摘要: 祝天华,中国后现代极具代表性的社会人文与环景攝影家(1958年-)。

 

YCCF中国摄影述评

祝天华专页

陈凡


祝天华
 
祝天华,中国后现代极具代表性的社会人文与环景攝影家(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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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人,在中国大陆,分别是很大的,分职业和非职业两类。所谓职业,那无疑是以职业为生的摄影师,几乎一年到头都在各地奔波,与人和自然打交道,与光影打交道。我认识的祝天华,据公众媒体介绍:「祝天华的拍摄范围很广,纪实、静物、人体、风光等等,都有广泛的涉足,也都有精彩的呈现,这缘于他对摄影的痴迷,缘于他充沛的精力,更缘于他对影像艺术的深刻理解。近些年来,他的拍摄兴趣更趋向对现实生活的记录,而那种记录又绝非猎奇,看似朴实无华,实则精彩耀眼。祝天华期望用摄影作为人们与时间交流的一种手段。这就使他的作品不仅涉及到艺术的范畴,还包括人类学、社会学和文化学的范畴。他希望自己的影像如果能在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以后能成为文物、成为文献,这些记录可以告诉人们世界真实,该会显得多么的弥足珍贵,那么,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祝天华对我说:「《爱无界》这个专题我也拍摄10多年!对于爱,我有很多理解,而我的镜头里的相对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显得更平静,我喜欢旅行,劳顿之于快乐的路上,很多的爱都涌进我的镜头里。爱是无界的。爱家人、爱朋友、爱万物,我认定只有爱是最美好的。」
  1998
年他在黄河边上的山西吕梁地区的克虎寨拍摄了《窑洞老汉》,他介绍说:「老汉是独居的一生都没有找到媳妇的汉子。当时很震抖我内心,我无法与他宁静的心灵相比,老实讲我们的欲望太多了!」是的,祝天华从做摄影那一天起,就把自已完全溶进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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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祝天华在 201136日下午在香港中环有辛卯访谈,我想应录此永记,陈凡:很高兴在香港能与你交谈摄影问题,请问你做摂影这么多年,想请你谈谈自已摄影践行的体会?
  
祝天华:是的,做了这么多年的摄影,首先一个体会是,不要把它看得那么深奥,实际上,它只是一种表达图片影像的照相工具。就像作家写作,像舞蹈家用肌体表达情感的道理一样。而我更多的是拿相机纪录我的情感和我的一些感觉。「」
  凡:那么,从整个照相科技发展的状态来看,现在全社会已经进入了数码时代,在运用数码照相技术实践过程中,你有甚么体会?
  祝:我来深圳好几年了,其实我是双轨的,胶片在拍数码也在拍。、我觉得各有各的优势,如果说我们是比较严肃的摄影家,我们喜欢胶片这种味道,如果要尊循传统胶片拍摄、冲洗和制作工艺的话,实际上做胶片,是培养一个人细仔、认真的制作流程的。我用的是柯达胶片系列,到现在我还经常从香港购进柯达冲洗器材和配方来操作。
  凡:你这种体认是比较客观的,当然你刚才谈到了胶片若再延伸下去,会变得贵族化,我理解你的意思。与其说「贵族化」不如说贵重化更确切些。在这里,我想着重的问你,用数码相机拍摄景物也好,人物也好,社会纪实也好,要注意哪些问题呢?
  祝:我觉得用数码相机,关键是有一个快捷的特点而且可以马上回放看画面放果,这是一个优点,但是它也带来一个弱点,就是说,会产生很多影像垃圾,后期很能够选择制作时的修改裁剪,有很多人很懒,在前期拍摄中,曝光、构图都不大精心认真了,因为觉得到后期时去弥补。我是从黑白、彩色和翻转片一路走过来的,从控制曝光到后期都是非常严格的,它不允许你不精心把控,也就是说我在那么长的胶片拍摂实践中,养成了要精心处理的习惯,拍出来是甚么样就是甚么样,不允许你裁剪。从曝光的控制到影像的构成,对我来说99%都是没有裁剪过的。当然,除了特殊情况,比如说要连续拍摄,不能失去的话,正常状态还是「点射」,拍摄一张就是一张。
  凡:那,最最深刻的体会又是甚么呢?你认为,你所说的「点射」是最重要的基本功吗?是不是要对自已有一个「神枪手」的严格要求?
  祝:是的。其实在拍摄经验中,最好的瞬间只有一个。这真的是一个琅重要的经验,不要去依赖连续摄影,这是很讨巧又不精心的坏毛病,这都是以往的经验这么告诉我的。是的,要练好「点射」弹不虚发才是正路。
  凡:很认同你的见解!
  祝:现在年轻人用数码的很多了,但是还是要严谨一点,不要太随性了,就像开机关枪似的去连拍,然后找后期去选。其实,最好的瞬问你还是没有真正拍到,真正准确的捕捉到。
  凡:所以不能烂拍,这是很不好的不良习惯,但很普遍。
  祝:对,当然不少人都会有这么个过程,我还是主张拍一张就是一张,练就瞬间最佳效应这个基本功。现在很多人有这不良的习惯,很普遍,拿着数码相机去「扫街」,卡都给用坏了,回家选片好多好多都不能用,这不是垃圾吗?更污染了人的心身。的确要醒悟,坏事变好事的结果是知道甚么叫瞬间!常听人说「没抓着」!那是上帝没有赐给你去思考。
  凡:这已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话题了。怎么想?怎么拍?还不仅仅是单纯的技术技巧问题,的确有一个综合素质问题,包括人文素养和多方面的知识修养的进补。思考是人根本的东西,它有误和悟的磨垢和转换,是一个刻骨铭心的灵修过程。你经常到各地游走,你觉得在我们所处的社会环境当中,是有得拍,还是没得拍呢?
  祝:你说得很对。我觉得作为影像纪录人,首先要有大爱。要爱宇宙给我们的一切,我就有这种感觉,我们去拍片子的时候往往事而不见,我们缺乏一种细微的观蔡,很多事物我们都是在用很普通的视角去看。我举个例子,我在深圳住了很长时间,每天早上我都要去爬山,我每天都要带相机的,每天都要拍很多回来,连树上的蚂蚁我都能看得到,好多所见所感所触我都能拍到,其实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每天都能发现新的,就是说我时刻都贯穿着「童心」,就是很熟悉的地方,也要用全新的眼晴去看,你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更是这样,你要像海棉一样,到处都可以吸水那样。我觉得,这是摄影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如果是这样,那有得拍!
  凡:很好。期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交流!谢谢。
  
时光从不等谁,匆匆地又过去了七年。他依故我,似如一曰与天地同在,拍他的爱拍他的情。1998年秋他在河北涉县,拍了《老人和猫》,他怜惜地说:「一位独居的婆婆啊!一只猫就是她生命中的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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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天华,他始于电影与电视创作,以率先接触移动影像在电影片厂和电视台跟过剧组、摄制组拍电影电视。我本人也有类似经历,不如说是「经验」。做过影视的人,心都比较宽,对转做照相摄影和编辑,没有甚么必然的关系,我到觉得,有一种承上启下的内在牵引。

我以为,是一个「影像升级」的转换。因为,长期积累的「移动影像」一旦变成了「固态影像」,它的画面容量的极度限制,会引发创作者的灵性膨化。2005年他在上海城隍庙附近的老弄堂里拍摄了《弄堂老伴》。天华介绍说:「他们没有孩子,独居在闹市里,我去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深情地翻出过去照片给我看。」
  
这种视角,即是做过电影电视人的「奔跑式拍摄」,因为行拍人的跨度很大。
  
他当然在用文学的叙事方式,通过相机在讲一个特定的故事。这种方式,在日本电影中很多,叙事都非常到位,可见天华深受影响。这是运用照相影像的创作优长,祝氏摄影运用很成熟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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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行旅中,多半想得很多,好像事先的「周全」是做成片子多重要么计划。其实错了,我们会发现,第一印象並不一定合适。我本人即有这样的体验。也就是讲,我们很多时侯的得知,的确是偶得知一样!事实到底何故呢?事实,始终在告诉我们:「偶然性才是必然性的反应。」
  
我在天华的日志里见到这样的记录:「2003年,我在牡丹江拍纪录片,我有一位影友的父母就住在广心个城市里。他对我讲,他母亲从小残疾,但还是艰辛地把我们几个孩子养大!父母亲坚强的性格,对我们一生敎益良多!」
  
本来在牡丹江拍纪录片,却没有忘记《一生相依》的照片拍摄,一切都是自自然然两发生,发生了甚么?这才是关键。祝天华几十年如一贯的将大爱浸染在自已个儿的灵魂深处,随时随地毫不掩示,瞅着动心的就会自觉去关注。这就是祝天华的摄影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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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田壮壮导演讲过一句很深刻的话:「其实每个人都在演自己,你们现在很年轻,其实也在演自己。为什么我说你们在演自己呢?就是从你的出生到你的家庭,你的教育,这都是不能选择的。但是每一个表演者都想试着能不能换一个身份,演出一个角色。」其实,祝天华在他几十年的影像生涯里,无论是电影电视剧,也无论是DV影像还是照相摄影,他始终试图在真切无常的现实生活中「演好自已」,他经年不懈地努力,並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做人的尊严和人格,並把它转化成一种浸透人灵魂的纯真的爱,把它播洒在人间各地!
  2012
年天华在孟加拉的达卡一个贫民窟,拍摄了《炊烟缕缕》,那在他心中又唤起了多深的垂注?我想,画面中贫困的母子,特别是偎依在慈母怀抱中的这一位惊恐饥饿孩子眼里,我们定会看到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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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地球的何方,养育后代都是天经地仪的事情,而且因种族与地域的不同,一自许多的礼仪和敎义。人们对繁衍后代是当成一件神圣的事情,传种接代是具有隆重的生殖崇拜的精神!
  
祝天华的奔波,充满着传奇的务实和浪漫色彩,他有时会半工半读半修半游,做摄影的专项线路旅游,既带学生又带团友。你会发现,每每出行他都会有一个好学、友善、热情、团结和温暖的团队,所到之处像熊熊燃烧的火炬,燃烧到哪里就照亮到哪里!跟过他的学生团友都说:「跟着祝老师不仅能学到很多做摄影的知识,也能畅快的旅游,开心又快乐!」天华,是一位热心的导游者和人生旅途的「传敎士」,他善解人意的秉风感染着很多跟他接触的人。
  
一次在邻国老挝,他拍摄了「一个依偎在妈妈胸前的嬰童,是在老挝一个即将消失的部落族阿卡族部落的后代。」场景祥和温馨。画面构成明暗配置别具智韵。在85%浓重的暗影调中,婴童一束柔和明亮的光照应着新生的后代,表现力和感染力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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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西藏的中国摄影师有一批,这其中常年要去的並不多。严格讲,祝天华还不算常去的成员,但他的心灵感应却非常强烈。以他一贯的观察习惯,他既便在海拔很高的藏民族地区,他仍然倾注了慈悲的爱心!
  2007
年他在西藏的江孜拍摄了《小喇嘛和猫》。那是一种怜爱与慈悲的人性色彩。小喇嘛发自内心的喜悦洋溢在他的脸上,就如同他油黑的脸燃烧着火焰,鲜红的喇嘛袍,把他衬托得也像一团火,在他的怀抱小猫咪却显得如此的宁静,这是不可思意的佛的微笑神秘地反照。天华的镜界,从来都是留给纯真与真切的,就如同吉祥天母的身影在寺院里踱步颂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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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人世间,不少的人是在今生今世注定要「走来走去找生活」的人。就在前年我在成都,就约了陈锦和他在一起聚聚。天华很乐意,左一个「二哥」右一个「二哥」称呼着陈锦,我就问他:「天华,糟了!我在北京解海龙、胡林庆他们都叫我三哥,原来陈锦成了二哥!我降格了我可比陈锦大呢!」我就把这事告诉了陈锦,陈锦可笑欢了。是的,天华是北方人,可他打心眼儿就喜欢成都並住到如今。天华有一位成都的女弟子,拜在祝老师门下,是位女汉子,叫Monique心怡。她在成都开了间休闲小舍悦哉,天华便带着「南二北三」去欣赏分享了这一处已经出了名的悦哉,Monique心怡之聪慧干练令人吃惊生慕,她是天华的得意门徒。天华的人生守则中有一条便是「惜才」。这始终贯穿在他的接人待物中,这种品德,在照相摄影界是很可贵的。
  
我见到他在2003年在保定白洋淀拍摄的《老夫妻》,天华告诉我:「男主人在抗日战争年代,当年小小年纪,就是一名雁翎队的队员。」雁翎队就是在湖荡子里架着小木船武装的游击队,专门打击日本鬼子!他对我说:「在白洋淀芦苇荡里,跟鬼子周旋打击侵略者的他们都年纪很大了,老人讲这些往事都淡淡的,真是让人起敬啊!和电影《小兵张嘎》一样。在白洋淀上芦苇荡中和鬼子周旋。打击入侵者。但是对于过去的经历老人说起来淡淡的,不由得心中涌起一种崇敬。如今他们知足地过着简朴的日子,把自己融进普通的百信姓生活中。他们是一代最可爱的人!」
  
我感觉祝天华其实向我们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重新思考历史,重在辩认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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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教诲是肖军先生跟我在北京后海海北楼讲过的一段话,他说:「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不公正並缺乏公正的社会里,不被人了解的地方是太多了!」我年轻的时侯,正如鲍昆讲的,表面上瞅穿着很潮流儒雅,说话和举止就完全的两样,他是在说我「很狂」。

其实,我也很懊脑,常自愧不如啊!所以很赞同肖老的说法,「一个人不被人了解的地方是太多了!」我跟天华接触多了,同样发觉他是「不狂的」,而是一位很有爱心善解人意的好好先生!

我瞅他2012年拍摄的一幅作品《慈爱的怀抱》令我动容,他在日札里写到「我于老挝北部最后的阿卡族群中拍摄的一对母子。这是老挝一个最后的刀耕火种的民族。2012年盛夏一天的午后,孩子吸允了妈妈的乳汁后静静得睡着了,那一刻伟大的母爱慈爱一下子涌进我的镜头。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不管生活如何艰辛,母爱神圣的如圣母一般,即使露出最隐私的乳房。当你面对她时,一种久违的敬畏悠然而生。」天华的慈悲心肠有生俱来,在他个人的曲折传奇的经历史更加锤炼了这种心胸而让他始终活在顽强、勇毅和博爱的人生途中而令人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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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它的存在不仅仅神奇壮丽,而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策源地和神崇拜的圣地。
  
祝天华並不是高山摄影师,但他的内心崇尚圣洁与慈悲,所以在几次藏地的逗留,充满着圣洁而慈悲的大爱。

我在翻阅他的行旅札记时,见到这样的记录:「2007年我在西藏江孜,住在那个村子半个多月。每天走入寻常家,记录拍摄他们日常的生活。有一天早上。走进一家刚刚结婚的一对恋人。当我要給他们拍合影时,女主人让我等等。随后从箱柜里翻出新婚时做的袍子給她丈夫穿上。並细心的打理着。这种没有语言的但浸润着浓浓酥油般的浓情。便收入我的镜头,我喜欢。它远比那种仪式感的呆照更有韵味和生命力。在我的影像记录中我称之为切片。这也是和我从事影视有关。我总是在事件的流程中剪下一帧,让他成为永恒。这可是我的秘诀哟!」
  
他在这村子里拍了一些片子,有一幅他特别喜欢,就叫《无言的爱》,乍一看有悬念,因为画面里的男女主人公,你一下子不知道要做甚么?这当然跟他长期做影视是直接有关系的。
  
作品《无言的爱》令人联想到一部剧情片中的情节点,天华有他自已的名称「切片」。我被这个情景交融的切片深深地吸引住了。男主的装束乍一瞅有些怪异,但细节告诉你充满着真切的情意,因为女主的羞却与男主的「不好意思」本质上是一个「爱」字了得。读了他的文字果然情爱深长,感人肺腑。
  
祝天华做照相摄影充满情怀,就如同他做影视一样情深意长,这是我们从事照相摄影进入「取像本质」的必修之径!向祝天华致敬!

                                  2018
1229日香港沙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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