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楊延康,中国后现代极具代表性的社会人文与环景纪实攝影家(1954年-)。

 

YCCF中国摄影述评
杨延康专页 

 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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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康,中国后现代极具代表性的社会人文与环景纪实攝影家(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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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祖国的西藏,如果没有足够的藏传佛敎的宗敎知识和对其有足够的认识,甚至信仰,你是无法了解海拔几千米以上的高山谷地的圣洁,和崇高神秘做佛常居住的地方。
  
我认识楊延康並不真正从深圳和成都的事了,我首先是从藏区的寺院强烈感应到的楊延康。他不善言辞,常常以深层的目光,注视着雪峰之巅的流云、雄鹰和险峰的逶迤,还有雪莲花傲风雪的绽放。
  
他並非是驾越野车的操手,却用他的一双脚,用诚心和热血给予他的力量,在神圣的藏区丈量人间与天路的距离,呼唤着生命的期望。2005年他拍摄了一位「站立在山顶的僧人」,我怎么都觉得他就是楊延康!他挺立手天地之间,伟峨群山就在他的脚下,他在张望甚么?他又在期待着怎样的回响?
  
很多人都无法知道他在深入藏区的种种经历和遇到的意想不到困扰。
  
楊延康有谜一样传奇,我试图循着他多年的心灵足跡,来解读一下楊延康的作品,期待像他那样,靠近佛神圣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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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年,我知道楊延康已迀家由深圳至成都,因为我常要回成都,就跟延康约了几次,他都不在成都,有时我到了成都,以为他准在,结果他又去了深圳。就这么一年我在成都的电约兑现了,他邀我去成都一个很现代的美术馆看一个现代艺术展,我们在一个湿冷的下午在这个美术馆的咖啡厅,冬的蓉城有点漏云的阳光柔柔的照着了大地,美术馆大窗外是淡淡的塞尚式的油画。那天,延康送了我一幅黑白的藏地纪实,让我格外的温馨。
  
我眼前的延康讲的是夹杂着浓重贵州音的普通话,有跳跃感吐字到也清亮。我一直很后悔,一次我跟天华去找他居然没有进他的房间,这完全是我的过失。
  2011
年延康拍摄了一幅《强巴佛像》令我为之一震,是我灵魂之泊的震颤,翻泛起一道道灵之波魂之纹。强巴佛神秘的一只右眼注视着三千大千,右手示佛的咒念,问人世间祈福!在暗物质密布的时空,亮物质示化出佛的圣光在普照人间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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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楊延康的心渊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尽管彼此相识多年,但一旦瞅见他在藏区拍摄的作品,心里就空白得像高山上低蓝天探不着底。我到底……
  
我特别留意到,延康所有拍摄展示的藏区作品,都是有札根很深的感觉,完全不是「边游走边拍」到的作品。有一种虔诚无邪的拜祈,有敬畏感又有亲近感,是一种贴着心去聆听的感觉,很微妙很不动声色的样子。他的这种镜境,是用文学叙述的方式进行的,娓娓道来又如泣如述,像似静静讲述古老的传说,又像似讲述圣山神域的世俗人生。充盈着上天佛的佑抚和神灵的保护。
  
我记起一位台湾朋友跟我讲过的往事:九年前,我们台北一行修藏传密宗约朝圣团,从台北经上海而后又经成都、西安、兰州、西宁,最终抵达西藏的拉萨,我们一行六人进了一座寺院去参拜一位上师泽西仁波杰,进了经殿却始终未见到师付的身影,我们静坐在大殿内良久都不出声,这时从垂地的大帷帐后,传出纯京腔女声沉稳明亮的声音:「你们来了!辛苦啦!甭客气。」虔诚的同好弟子们全叩头跪拜,然后便听上师继续开示,详细讲述了我们六人一周来的经历,我惊呆了!师尊怎么全知道啊!」
  
我突然顿悟了延康每一幅作品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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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媚曾这样谈杨延康:「我认识的杨延康是一个靠天性而不是靠理性拍摄的摄影家,他的摄影努力表达的是生命的状态,作为艺术家的灵动与激情,并不是思想。因此,他的摄影呈现出一种观看与被看相互交融的独特状况。尤其是这部《心象》,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作是杨延康本人的经历与生活写照。他炽热的情感,他的孤独,他诗意的情趣,他细腻的心性,他深层的自卑,他的理想愿望,他对于存在的强烈的参与感,都显现在他每一次如信徒一样叩长头似的拍摄中……
  
深圳公众媒介有评介说:「杨延康可能是中国难得的数十年全身心投入拍摄宗教信仰的摄影家。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在西北地区拍摄信仰天主教的人们,随后又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投入西藏的藏传佛教僧侣的拍摄。再往后,他要去宁夏等地拍摄伊斯兰教的信徒。如果他还要用近十年的时间去完成这个新的拍摄,那么,杨延康就是用他一生的摄影生命,完成了采风三部曲。」
  
大卫影像中心介绍说:「延康1954年生于贵州安顺,现居深圳、成都。自由摄影师,法国VU图片社签约摄影师。杨延康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纪实摄影师之一。曾工作、生活于深圳多年,分别于2005年、2009年两度获德国亨利·南恩HENRI NANNEN PREIS摄影大奖;三次获得中国最有影响力摄影人物;2002年获韩国东江首届国际摄影节最佳外国摄影师大奖;2007年获首届沙飞摄影奖,作品50幅被广东美术馆收藏;2012年获徐肖冰典藏大奖。」
  
认识延康,事在必然沒有偶然,但当我N多次见到他时,仍然很觉得是如同在做公务似的必然,然而看过他很多有关宗敎的人文纪实作品后,才如梦初醒,才知我在必然中认识的杨延康是如谜一样的陌生,才觉着他的藏地图片,给了我太多的偶然,才开始走向灵魂启开的杨延康。

他是我结识的一批中国大陆重量级摄影师中,罕有的悟觉神灵与宇宙内密最高的影像智者。
  2006
年他在色达拍了《高扬的扩音》,表现的是一位挂嗱叭的僧人。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它表达了藏传佛敎在色达的伟力和向心力!是世俗人间最圣洁的地方,它就叫色达佛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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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藏传佛敎礼仪和法规中跳法舞是重要的活动。「藏传佛敎充满象徵意义的法器、法乐、法舞、鼓乐声、螺号声、经与乐的合声,给人们一种神秘感和宗敎的威严感。应该说,藏传佛教之所以充满五光十色的神秘主义,是与它触目惊心的象征、法事、法器分不开的。」「在法舞表演中,人们会注意到,狮和唐的形象频频出现。这是有其含义的。狮子列入法舞中,是代表释迦佛的宝座而出现,说明兇猛的野兽也能被佛驯化,並成为佛的护法;鹿,在民间是作为欲望强烈的动物,在佛的感召下,放弃了动物低级的欲念而升华为高尚的灵魂了,並常伴在佛的身旁,皈依了佛门,也成为了佛忠实的护法。藏传佛敎中的法舞表演正是通过这种形象化、艺术化的演示,使敎民们在艺术的感染中,加深对佛的理解。」
  
杨延康在2006年在藏地拍摄了练习跳法舞做少年僧侣《法舞启试》,作品生动地表现了藏传佛教礼规中跳练法舞的过程。
  
作品真实不虚的场景,展现在阳光充沛的山野,在二八切分线上,可清晰的见到寺院,动静相应肃穆而轻盈。作者的心灵理念早与藏传佛敎溶为一体,具有很强的现场感和隐喻暗示。作者宣敎推介的真义正是:「像狮子、鹿这样兇恶、欲望强烈的野兽尚且能在佛的感化下弃恶从善立地成佛,那么人们豈有不放弃恶念劣行之理?」
  
作者以拍片践行之举,用心灵施以敎化之觉,故其作具有圣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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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喜欢杨延康作品的人,以为他几十年只是在专注拍摄西藏的藏民族题材。其实,藏民族在青海、甘肃、四川、云南部分与西藏接壤的地区都留下了杨延康的身影和足跡,同时留下了优秀的反映和研究藏民族的作品。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因为「宗敎关乎信仰,关乎精神,关乎人类心灵。」他「为了拍藏传佛教,用了十多年。他又采取了同样献身的方式,又是持续奉献了十年,拍摄西北地区的天主敎。杨延康二十年来倾力倾情拍摄的两个主要系列——天主教和藏传佛教,都是宗教题材。」为甚么?因为,他心灵深处非常明悟:「宗教关乎信仰,关乎精神,关乎人类心灵。」所以,「不管他的拍摄是出于理性自觉,抑或是在时代氛围感染下的朦胧对应,结果毫无疑问:他聚焦在大家共同面对的时代问题上——人们在精神危机的年代,寻找依归和寄托的声音。」我本人赞同专家们对他基本的人文认同与客观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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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传佛敎,是自创的喇嘛敎,「喇嘛教对教育是极其重视和严格的,而且年限甚长。八岁入寺院学校,检查体格,学习并诵记古人格言。这样的学习长达十二年,称为‘试验生’。再由保证人介绍,在‘僧录’上登记姓名。寺院给予登记者银微章、袈裟,让其削发,行宣示式,起个法号。有了在册为僧的资格,更进而为住职。这样又是十二年,课程逐渐增高:学祈祷,习经文,经常以问答论难的形式试验其修行的功效。如果能流利地解答论难的各个问题,便可列名于众僧之前。在拉萨,专学密宗的学院有两个,一个是上密院(居堆),一个是下密院(居麦)。

入学的僧人分为两类:已在三大寺考取格‘格西’称左‘左仁巴’;有三大寺僧籍或其他寺院来附读者称‘吉仁巴'。密院主要修习集密、胜乐、大威德三金刚和护法等密法。僧人只有在取得‘拉然巴格西’学位后,才能在密院中按年资升迁。执事僧有格贵、翁则、堪布,最高僧职为却杰(法王)。在甘丹寺,担任却杰后,可候缺升任甘丹墀巴——在格鲁派中仅次于达赖喇嘛和班禅的法座继承者,地位极其显赫。」
  
而对于少年僧人,重要的他们有严格学习,从八岁出家有长达十二年的学习时间。有了僧人资格后还有十二年的长进的修行时间。
  2007
年杨延康拍摄了这样一幅《读经小喇嘛》。作品的现场感真实不虚,气氛肃穆和谐。作者的这种拍摄手法叫「借景还真」,由于层次感强,带来的神秘感非常有机的达成了「人景佛」的深刻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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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延康说:「用磕长头般的信念去忠诚于影像艺术,用信仰之绳平静地去系上一个心结,领悟摄影的价值与真谛。」
  
2003年开始,杨延康深入藏区,融入到僧侣和信众的日常生活中,用细致入微的观察和高超精到的摄影语言去解答和感悟他心中的种种疑问。他历时十年,完成了关于佛教的主题摄影《心象》的摄制。
 
「心象」即内心的镜子。杨延康表示,选择藏传佛教作为拍摄对象,源于内心对藏民族在恶劣险峻的生存环境中敬畏神灵、感恩自然的精神源泉的探寻和思考。在杨延康看来,心是一个杯子,可以装水或者咖啡或者茶。心灵中,每个神都是从善的,做事有一种态度,变成自己心中的感悟来把握。
  
杨延康10年,用了2000个胶卷,近8万张图片,摄影家杨延康从2003年起,独自行走在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的藏区,用磕长头一样的坚定拍摄藏区,确立了不朽的信仰情怀!
  2006
年他在四川藏地拍摄了《慈悲于怀》,表现了一位怀抱鸽子的女僧人,虔誠于心感人至深。我以为这就是杨延康普世的慈悲情怀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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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延康的影像成就,是无法躲得开李媚的,是当年出任《现代摄影》主编的她,把一位做面点师的杨延康引上了照相摄影之路的女伯乐。如今的杨延康已是殿堂级的摄影大家。他的成就产生于《藏民和藏传佛教》和《云贵高原的天主敎民》。关于后者为他出版了一本画册《神贫的人》。
  
一位叫刘树勇的书家撰文说:「《神贫的人》从客观意义上的价值,就在于通过大量准确有力的影像,向我们系统地展示出,天主教在今天的中国乡土社会中的独特存在、具体表现和广泛的影响。在照片中,我们会看到穷乡僻壤中突兀而起的教堂和庄严的仪式;世俗的明星彩照、挂历写满圣乐谱被妇女们吹奏;窑洞土炕上肃穆的讲经传道;乡村家庭中在安装耶稣圣像;表情虔诚一脸纯净演唱圣歌的孩子们;身穿中式孝服抬着棺材肩扛十字架漫行麦田中的葬礼;穿着祭衣的神父在玉米地里为生病的教友做弥撒等。这些中国乡村的天主教民们按照天主教教义约束自己的日常行为,定期举行各种宗教和社交活动,同时又置身于中国乡村的情境之中,过着如其它百姓一样世俗的日子,春种秋收,柴米油盐,婚丧嫁娶。这让他们的日常行止既不同于西方的天主教徒,又迥异于其他中国乡民。杨延康的这组《神贫的人》并不是为了告知我们一个人群的存在,而是为了寻找他自己的一个安身之所。摄影对于他个人来说,不是一份工作,而只是他的生活。」
  
我看到他在乡间拍摄到的《乡间的天主教婆婆》,画面朴实无华,老一妇人满脸苍桑,却虔诚地信奉天主敎。她在冥想甚么?老人家胸前的耶稣和十字架,充满着异国传导而来的天主的福音。
  
刘树勇写到:「杨延康的这组《神贫的人》并不是为了告知我们一个人群的存在,而是为了寻找他自己的一个安身之所。摄影对于他个人来说,不是一份工作,而只是他的生活。」
  
杨延康是慈悲的,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份神圣,是不朽的灵魂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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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案头,不停顿地宁视着杨延康尽多的有关宗教题材的纪实影像作品,心久久地不能平静。我知道排选十幅作品进行评介,是一件很难诠释的事。对于中国大陆低调且有成就的照相大家就更加的难,而面对杨延康而言,是难上加难!我在深夜疑望着窗外的星空,因为不在高原而是在低海拔的南中国海岸线上,夜的晴空是「清爽」的並没有那么繁星密网。其实,我心里清楚是视觉的盲然而已,正如人心灵的盲然而失去了「知悟知觉」。
  
我对延康的作品终无法失掉灵魂的「知悟知觉」,我曾不只一次的「幻想」出家到藏区的喇嘛寺院,其实,就如同我仰望夜空外宇一样的茫然无主……
  
延康有一幅在2006年藏区拍摄的《撒龍达祈福》的作品,让我深深地沉浸在吉祥的祈福中不能自已。
  
「龍达印有经文和图案,有纸片和布片两种,龍达有纸和布做的两种,上面印有图案和经文,呈正方形或长方形,中间印有一匹驮着摩尼宝珠的骏马,上有日月,四角印有龍、鹏、虎、狮四种动物。藏族图象中的动物都有象征意义,龍象征繁荣,鹰象征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虎象征身体,狮象征骠悍英武精神,马象征灵魂。纸片的龍达用来抛洒,布做的龍达用来悬挂,在垭口和高地随风摇摆的风马旗,就是龍达的聚集。龍达用来祈福、敬佛、祭祀。龍达主要是为了祈求神灵保佑自己和家人吉祥如意,表达自己对佛的崇拜和敬仰。亲人忌日时要撒龍达来祭祀亲人等。在藏区,也有在婚礼上抛撒龙达的特有传统。亲朋好友们通过向天空抛撒龙达,来为新人祈愿和祝福。」
  
延康的心充满着无量级的大爱!我与他为友而倍感荣幸!你必须亲眼来看看,并且,用心顷听。撤龍达,祈福扎西德勒我的心久久地沉默得令人生畏……

                                2019
15日香港沙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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