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吴家林,中国后现代极具代表性的人文纪实攝影家(1942年-)。马克·吕布2002年在巴黎对吴家林的评语:「如果一件好的摄影作品除了应当带给人们视觉上的愉悦,同时还应当带给人们意外的惊喜,那么吴家林就是一位非常好的摄影师。十年前,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便是他带给我的第一份惊喜,美妙而无言。他走进我的房间,一言不发,将一张张小小的,轻若羽毛的照片摊在我的床上。惊叹之余,我给这些照片分了类。然后,正如他悄悄地进来,他彬彬有礼地离去。」

YCCF中国摄影述评
吴家林专页

陈 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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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林,中国后现代极具代表性的人文纪实攝影家(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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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吴家林,这个名字在中国大陆摄影界乃至国際摄影坊间並不陌生。此人其貌不扬,甚或更像乡人,有一股土腥子味。我识他很久了!久到甚么程度?三十年有余真实不虚。此主儿是个极率性的男人,很狂放不勒,性巅狂了也许近乎偏执,是个极容易得罪人的主儿。可,他从来没「伤」过咱,我到覚得,他要不是这么有棱有角的,那肯定不是吴家林!我很是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不虚伪不装B不两面派不偷鸡摸狗。忒真实的云南「硬丈夫」!我肯定不惧他但我极怕云南的狗,兇得可惧!
  
听听马克·吕布2002年在巴黎对吴家林的评语:「如果一件好的摄影作品除了应当带给人们视觉上的愉悦,同时还应当带给人们意外的惊喜,那么吴家林就是一位非常好的摄影师。十年前,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便是他带给我的第一份惊喜,美妙而无言。他走进我的房间,一言不发,将一张张小小的,轻若羽毛的照片摊在我的床上。惊叹之余,我给这些照片分了类。然后,正如他悄悄地进来,他彬彬有礼地离去。」
  
这位享譽全球的照相摄影大师马克·吕布肯定地给「云南剌小子」吴家林评价说:「从那天起,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我们之间的交流虽然无声却一直很深刻。言语被眼睛和视觉愉悦所取代。今天我要告诉读者,我对吴家林作品的评价应当归纳为一句话:'慢慢地,长时间地欣赏书中的每一幅作品,从中你会发现爱与幸福的秘诀。'我想,我们摄影师的确是收藏幸福的人,而你眼前的这份收藏更是不可多得。在吴家林的摄影中,看不到丑恶,怪物或暴力,更没有那些成为杂志卖点的媚俗照片。相反,带给你的是视觉上的愉悦与惊喜,它们不乏幽默甚至超现实主义色彩。这些惊喜是他的眼睛从现实生活中捕捉到的,他不造景摆弄,不制作,不弄虚作假。就像真正的艺术家,吴家林并不以艺术家自诩。他从不谈论艺术或创作,却独具风格。这便是艺术家的特质。他顽强不懈地投入工作,追求更多更好的摄影作品。他酷爱摄影,独往独来,极力保持其自主的立场。」
  
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各位:吴家林,在这个充满邪恶与丑陋的人类世界里脱颖而出,是一位追求纯善至美的斗士!
  
摄影就是摄影,它是人类真实灵魂省醒的写照,它是鞭笞人性虚伪与欺骗的武器。吴家林有血肉之善躯,更有锐目之慈悲。因为他的每一幅作品,就是这么对我讲述的。
  
当今的中国大陆摄影界,充斥着营营苛苟的各种投机私欲的种种获取者,成了追逐私欲的你争我夺的名利场,散发出浓重的腐臭味!但是,这种现状是完全可以期待改造的,需要多久?我试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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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吴家林直言对本土摄影现状的隐忧,他认为:「当今的中国摄影走偏了。沙龙风、唯美风这些表演性的照片已让摄影彻底变味。」作为照相摄影术在中国浸润近百年,仔细分析与观察的结论是:「中国大陆时常生发逃避現实的艺术行为,表現在照相摄影的特征是,讨厌政治敎化,故会追求非政治化的沙龙风和唯美风。依我看,是一种无奈做逃避。我不太同意是一种纯唯美的倡议。这从本质上反映了大一统强权政治做逆反。」
  
一位叫张涔汐的学人思考良久后回答说:「一个没有经历过黑暗和风雨的人不能称之为成熟,一个了解了世间的黑暗,历经风雨就怨声载道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弱者。因为真正成熟的人,是你明明了解人性的黑暗,但仍然用善良作为做人的标准;你明明受过伤害,却不以同样的方式憎恨他人;你明明饱经人世间的悲惨,却仍然怀有慈悲感恩之心;你明明了解走捷径的规则,却仍然坚守自己的原则;你明明尝遍了世间的冷漠,却仍然用阳光的心态做命运的主宰者!」
  
这些肺腑之言讲到了我的心渊里了啊!吴家林,已近老年岁月,我细思忖着,这些话不是在讲吴家林么?忒是了。
  1986
年他在云南水富拍了作品《雨中》,是我非常喜欢的片子。身临其境,骤雨涟涟,一位辛苦的劳力者遇到了躲不及的骤雨,仍在奋力搏命,强烈的暗喻震抖着我的心,是一种令人伤悲所生命进行曲。二八分节有淋漓的雨水切割,而前行的方向却那么茫然不清?形以传声而响,全响在了内心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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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有公共摄影专业涉外名牌相机媒介对吴家林评介说:「在他的摄影作品中,被拍摄对象十分自然,是吴家林对生命本身的尊重,没有优越感,没有居高临下,照片中是摄影家对大山以及山里人的深厚情感。吴家林的作品有着超现实的意味,戏剧化的场景比比皆是。而这些戏剧性、超现实的场景,恰恰是生活中最真实的场景。」甚么是吴家林「超现实的意味,戏剧化的场景 」的作品?该间机构称:他的这种作品「比比皆是」。这对吴家林的评语十分有意思。
  
在广州有位长居的北方生意人毛祥生,却是一位我们已知的特立独行的个性十足照相摄影师,自称「毛哥」的消费照相和独享照相的主儿,今而个大清晨他讲了一句特对味儿的话:「我们都把自己拍得每一张片子,赋予其各自的主观意义。」忒对!照相是甚么?我感觉在「照相现场」即是形形色色的「消费者又是独享者」。回过头来看吴家林,到了巅狂心境,他的眼境视角,按我来说,是一种「照相现场」的切入端口。即是「东西方文化艺术之间的交流碰撞的「端口」。这正是这么多年来,吴家林不同于许多摄影师的地方,而他又要极力表白个人的主张,当大陆照相业界众说纷云,他便更要理说自已的「端口切入理述」,天知道是他的心境和他个人独有的「画面况味」与众大相抗劲,我瞅见了中国大陆照相业界,很无奈的唾沫星子在飞溅!
  
吴家林做照相,是他起始跟人家中规中矩就完全不同,他的贪婪的求知欲近乎巅狂,他的好奇心是非传统的异化态。吴家林的「纪实现场」主观意念甚强,刚开始就显现了西方艺术的表现主义的印象派的表证元素,很主观很独角视,或者说很费国人释解,但他已具有。故,其作品具有极大的个人创造力,这是许多摄影人没有感悟到的甚至根本没有达到的「纪实现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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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吴家林的社会人文纪实作品,仔细从画面构成来看,具有很强的表现主义印象派绘画特征,作品的现场感亦具有浓重的文学叙述式的情节性故事喻意风格,时空交错的象征性是很强的叠层呼应。
  
吴家林曾在中国摄影出版社出版的由宋靖专著的一书《中国纪实摄影家成长实录》中,真实地谈到了自已一段重要的成长史:「接触摄影前,在祖屋的藏书和书画堆里,我懂得了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
。可能是精神上的遗传,我从小接受了中国的传统文化教育,加上严格的家教和父 母的言传身教,让我从小就懂得了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我的父亲才几岁时,爷爷奶奶就双亡了。但是我爷爷的父亲是文人,当时是举人,之后就被皇帝派到湖南省湘潭县去任县官。《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里面还说到,农民起来造反,赶走县官,那个县官就是我的老祖。因他是一个好官,农民没有杀他,还给他一些盘缠,他就从湘潭县回到老家昭通,一直在昭通教私塾。因为我祖上是文人,是没落的文人,所以我小时候是在老祖留下的大书房里生活的,那里藏书好多万册,手抄本特别多,手写的东西就像字帖一样工整。家里到处是古书、古字画、砚台、御墨。毛笔有各种各样的狼毫、羊毫。我小时候虽然家里很穷,但是我喜欢画画,而且完全是自发的,没有任何老师。 开始是临摹字帖,后来就临摹画,只要看到喜欢的东西,我就会用线条把它画下来。 我会讲究画面上的构图关系、完整性,我自己感觉挺有意思的。」
  
吴家林说:「接触摄影之前,我对绘画艺术是很热爱的。1966 年之前,新华书店里有很多俄罗 斯的油画、各种素描画的普及印刷品,那时候我收藏了很多,有些画我也学着临摹, 那时我觉得绘画才是艺术。但是很奇怪,当我接触了苏联的摄影画报之后,我的感情发生了一个飞跃。感觉真实的影像超越了在画室里面用想象去描绘虚假的构图。我忽然间觉得摄影更好,在绘画和摄影之间我更偏爱摄影了。当然,这是一个慢慢变化的过程,当时我还没有开始拿相机。一旦我拿了相机之后,就完全离开了绘画,我对绘画兴趣不大了。因为那时绘画大多数都是主题画,主题画大多又是画的像真实的生活一样的场景,而摄影能抓拍到原汁原味精彩的生活瞬间、人生百态,这是绘画不可及的。 其实,我并不是从小就喜欢摄影的,我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从未有相机 这洋玩意。过去见有人挎着相机,带着一些女孩子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就给我造成了花花公子、耍哥玩友才玩相机的印象,因此我厌恶相机。当有人问我要不要照相的时候,我非常反感,觉得相机不是我们这种人玩的。但是后来,因为有人认真说服我, 情况又很特殊,我就阴错阳差拿起相机了。」
  
人的求知,並不完全是后学所能有的,传承不仅有后学也包含了「先添的遗传基因」。吴家林的「后学」是建立在先添基因的家族根性是毫无疑问的。我的公式便是:后学+基因=天资。这是无法替代的,吴家林便是其中一位艺智者。

 

09

        
  
当下中国大陆的照相摄影状态,大众化更加的旺火而且趋于「钱贵化」。在我看来即是贵钱化消费和时尚化痴狂的中国大陆照相摄影的大变异。事实上,美术界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已经有先智者悟明了「由于大的社会政治环境的变化,在社会的价值判断中,人文的理想主义已经被技术的实用功利主义所代替,重商主义在整个社会所价值体系中迅速蔓延。」因为美术具有先添的商业卖点,而照相摄影在中国大陆因行政政体本身的大一统而欠缺倡导商业卖点,在这种情形下,在中国大陆开始步入重返「沙龙摄影的老路」甚至扩展成庸俗的泛化沙龙主义成为大众主流,而所谓人文理想主义的长久偏执,造成主流照相摄影的根性变异。使泛沙龙主义大行其道,是特殊国情所致。故,当下的中国大陆的「大众摄影」是非人文的「麻醉文化」。
  
吴家林的照相世观却与此完全不同,他的艺术认知与20世纪90年代初的中国大陆美术变革者的步调是一致的,当然对照相业界而言,是十分的领先难得!
  
吴家林不是摄影理论家,但他的艺术与哲学思想却是领先于同行的。这让很多人无法理介,与其抗驳甚至非议。落后于中国大陆美术的摄影是无言自残的。

                      2019
227日道风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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