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四月影会先锋精神永垂不朽。温故知新,平民万岁!
                   

四月影会先锋精神永垂不朽

 

陈凡

 

公元二零一年四月五日(星期),应是四月影会三十周年纪念日,我为这光辉的三十年致敬,并向四月影会的同道老友们致以问候,也向死去者默哀。这一天,没有任何纪念活动让我们来回味来分享。但在公元二零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星期在北京798艺术区的映画廊,却是值回味的难忘日子……

我之所以学摄影,是因为它有做人的启迪,也有习艺的悦愉,为着美为着真,我便去认识、去反映、去创造。认识,发于心态,而心态的积淀和抒发,都是以生活为本的。而我加入了四月影会以后,我的摄影观便基本确立了,那就是:

认识生活,不仅仅有对富于魅力的美的赞颂,还有对人的情思的张扬和对实生活的多种评判。摄影,需要创作者具备坚实的生活认识能力。反映,出自认识,认定或认同生活中的所取所失,都需要形象的反映,这反映既然来源你自己的一种认识,那么,它必然应是你自己的一种反映。摄影,也需要创作者具备独到的生活反映水平。

创造,就是造化原生活的艺术本领,摄影是人们对生活的认识和反映,那么它更是一种创造,一种个性化的艺术创造。创造,将会使你开阔眼界、深化情思、纯洁心灵。我想,无论纪实还是造意,学摄影都要从自我的认识、反映和创造出发,去实现自己不可替代的独立的摄影世界。

 

记得我在公元一九七九年四月八日写了一篇题为:春天的希望在哪里?

《自然•社会•人艺术摄影独白展第一回独白》的文章,現全文记录如下:

 

四月的北京春意正浓,恰是迎春的花朵争奇斗艳的好季节,春花真开得让人心醉。笔者象寻花的恋人,在中山公园兰室却看到了一朵不平常的新花,尤惹人喜爱。其实,我是带着相机慕名而来的,主要想看个究竟,果然是名不虚传,所见所闻美不胜收。诸君当问,你所见的是什么花?别致新颖的海报写得真切,它就是四月影会主办的《自然•社会•人艺术展》。

我所见的兰室并不宽敞,原也不是举行影展的地方,两间厅房小得很,但却洋溢着春姑娘的爱情。你看那四壁各处挂满了300多幅影艺佳作,是那么温柔、传神,引来观者成千上万,真可说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笔者有幸在人群拥挤的艺展中,先后采访了影会的主持人王志平君(他的本职是美术编辑)和王立平君(他的本职是作曲家)两位业余摄影家。他们认为:大胆的艺术探索,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总要有味,目的是要想打破一下影坛沉闷、死板甚至虚假的创作局面。

四月影会,是第一个民间影会。它是由一伙曾在一九七六年丙辰清明,投身于“四五运动”勇敢擒拍与“四人帮”作斗争珍贵历史照片的年轻人组成的。他们是战士,又是艺术家。笔者记下了此次艺展前言中的一段话:“摄影,作为一种艺术,有它本身特有的语言。是时候了,正象应该用经济手段管经济一样,也应该用艺术语言来研究艺术。摄影艺术的美,存在于自然的韵律之中,存在于社会的真实之中,存在于人的情趣之中。而往往并不一定存在于‘重大题材’或“长官意识”里”。

的确,笔者所见绝大部分作品,都体现了这个精神。首先是现实主义的,又有浪漫主义的,两者兼而有之,构成反映现实生活真实而生活的缩影。意境的深厚、格调的清新以及精巧的构图、丰富的联想,这是多少年来所没有过的。艺术最忌匠气,难道帮气不最为可恨吗?四月影会的摄影家们,在艺术上的大胆探索,打破了匠气、帮气、,冲开了无形的禁区,给国内摄影界带来了春风。真实的艺术才是大众的艺术,而真实的艺术才能唤起人们对生活的正确理解和由衷热爱。此次艺展,表现了作者强烈的创作激情,所以,作品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笔者有意翻阅了放在展厅里的意见册,几乎每一页都是充满情感的希望和祝愿。我不妨从中选几条,录在这里:“感谢你们为人民带来艺术的春天,要坚持下去啊!“真正的社会!真正的自然!真正的人!”“抹去心头的阴影,揭开心灵的天窗,向你致敬,生活的拓荒者!希望你忠实于自己的话;我不知道渴者需要什么,但我乐意给予全部”这个展览还艺术于本来,它是生活,它是生命,它是武器,赞颂了美与善,讽刺了丑与恶,给人以美的享受,使人记起“在那沉默日子里的伤痕”“这是脱离了‘帮’味的真正的艺术!”“这个展览可说是开国以来的最值得的一次影展,让那些摄影学会的贵尊们也来这学学,别老是那一套公式化的东西。”等等。王立平君告诉我:“来这里参观的,平场每天约2000人次!”我看是令人鼓舞的,摄影家们和观众的情感已经融汇贯通,创作者和欣赏者能这样一致,是非常难得的。

王志平君在前言里,表达了摄友们的心愿,他说:“如果有可能,我们愿这个影会,这种展览,能够继续有存在下去。每年的四月,让我们用自己的才能与劳动,同大家一起迎接祖国百花齐放的春天。”四月影会,象征着摄影的春天、未来和希望,笔者也深有同感。

 

公元一九八零年四月五日我又写了一篇题为:《自然•社会•人•艺术摄影展第二回的旁白》的文章,現全文记录如下:

 

“四月影会”主办的《自然•社会•人艺术摄影展览第一回》,去年四月份在中山山公园兰室公开展出,搏得了广大观众的好评,深受人们的称赞。在短短的二十多天里,观众络驿不绝,小小的兰室,几乎每天都挤得满满的,人们在展厅留言薄上,写下了许多美好的话语,体现了群众对摄影艺术的关心和热爱。

摄影艺术,具有广泛的群众性;摄影,作为一门艺术,又有它本身特有的语言。“四月影会”在这方面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并在创作活动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人们为什么这样喜爱该会主办的影展呢?道理很间单,正是因为,它存在于自然的韵律之中,存在于社会的真实之中,存在于人的情趣之中。这韵律、真实和情趣,是与人们息息相关的,所以它必然会在观众的心目中产生强烈的共鸣!这共鸣既是时代的,也是百姓的。

“四月影会”,最近正在积极准备《自然•社会•人艺术摄影展第二回》。据悉,影会历经一年,不少老会员,在各自的创作中又有了新的提高和新的作品,可幸的是,不仅该会一批具有才华的摄影者,已被中国摄影家协会吸收为正式会员,而且又有不少才华初学的年青摄影爱好者加入“四月影会”,这次收集的不少好作品都出自于他(她)们之手。这些年青的业余和专业摄影工作者,能够敏锐地从生活的真实中,提炼主题,他们的作品敢于突破框框不仅选材新颖,构图和影、色调别致,而且反映的内容非常丰富多彩。它标志了我国摄影艺术的新发展,它证明了年青一代是大有可为的!

这次影展,将在北海公园东岸的画舫斋内举行,展出时间室于43日至422日,预计将展出黑白、彩色艺术摄影摄影作品三百余幅。

 

岁月流逝,日月匆匆,中国大陆体制虽然如依,但发生了深刻的社会变革,四月影会的成员也随潮流奔波于各自的人生途路中……,这时,四月影会也有十年历程了,公元一九八九年四月五日,我写了一篇题为:《四月影会十年》的文章,現全文记录如下:

 

今天是四月影会的纪念日,想起那些难忘的日子,心里一阵热,这毕竟是二十几年来的第一个民间影会啊!现在咱们来纪念它,都说有价值!

四月影会,倒底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四五”运动,就不会有后来的四月影会。一九七六年四月五日,天安门广场掀起了向“四人帮”开火的“四五”运动,在花山人海中,一批热血青年,拿着简陋的相机,勇敢地拍下了一些镜头,“留下了整个中华民族与‘四人帮’尖锐斗争的珍贵文献资料”。

事隔不至三年,他们又联络了一些有志向的青年摄影朋友,合意要办个民间影会,觉着中国的摄影该换个样,这正是一九七九年四月成立的四月影会。

四月影会欢迎讲真实讲艺术性的作品,也没有那许多条条框框,说是要发发闷气,创创新路,大伙就拍些片子,自个儿印放出来,又拿到大伙中间来,你评我论的,尽情抒发各自的主张。这路是是大伙走出来的,都愿意走,也乐意凑到一起研究个是非曲直。那会儿谈摄影是艺术是极新鲜的,原因很简单,禁锢久了,老是一种套套,还要唱不求实际、不要客观真理、不讲人伦道德的赞歌,甚至还要高、要大、要全,大伙腻透了不愿意,也不高兴,就要改改戏,于是就办了“自然、社会、人”影展,先后有三回,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展厅,观众很多,都说好,就在意见薄上留些字,赞它夸它。当然,也有骂它的,可这就有了生气,很抖些做人的精神儿,就象春天里的麦苗,使个劲儿的求生力。

若要理论个它的价值,就说四月影会是那个特定时期里,咱们国家第一个民间影会,可把当时摄影界这个死潭给搅动了;若要理论个它的意义,就说四月影会是那个特定时期,中国摄影发展道路上弃旧图新的转折和开创社会与自然现实意义新的基石。我们说叫现实主义,是因为它道出了做人的意思。多少年来,那大一统的封闭与束制,使中国人丧失了做为一个平凡而真实中国人的权利,人扭曲了,就不会有真实的自然、真实的社会、真实的人!

现在,又有了做人的喜怒笑骂的情感了,为着摄影艺术,一扫过去那些虚假气、样板气、伪善气和红粉气,正正堂堂象个中国摄影艺术的模样儿了!

十年了,大伙还念着它,十年前的宣言,十年中的发展,十年后的努力,总觉这路走得不易。凭经历和经验,那会儿的年轻人也都成了中年人了,人到中年大多出落了、成熟了,相机也挺棒,就是还需要添些志气、朝气、锐气和勇气,于是就联络了今天更多的年轻人,同他们交朋友、向他们学习,与他们对话,跟他们一起继续干下去。

摄影这玩意儿,今年已有150岁了,中国的摄影咋样?应该说大有进步,可问题仍不少。有人说,摄影不是气吹出来的,还得自个儿去实干,这话对一半,光靠实干就成吗?添志气,就不光是拿着相机按快门,没有文化修养,胶片堆成山也白搭;添朝气,是对生活信念的增进,若觉着活得没意思,何必去按快门;添锐气,是与自个儿的个性与社会的共性去抗争,没了社会责任感,就等于没了做摄影的精神;添勇气,是要长中国人的志气,就是把片子拿到外国去,就要让洋人刮目相看。

摄影的确不是气吹出来的,可没有大伙吹热气抖精神,就不会有凝聚力,也就不会有准星儿,特别是那扯不清、谈不够的艺术个性,姓一个姓当然不成,可成了百家姓,也不应唯我独尊,唯我独尊不是艺术个性。这就要靠大伙合着劲儿再努力,还是四月影会说过的一句话对,就是需要“让我们用自己的才能和劳动,同大伙一起来迎接祖国百花齐放的春天”!

春天来了,你在做什么?

 

是的,人们总是最期盼春天,北京的春天总有象征的意味,林徽因的四月天。对四月影会而言,这四月天充满着对人性尊严与公正的呼唤,公元一九九零年四月,我在一篇题为:《现代摄影文化的变进》中的一节“四•五”摄影文化运动的现实意义写到:

 

我们可以称“四•五”摄影活动,是一次具有历史使命转机性的摄影文化运动。它的萌发,与五四新文化运动有极其相似之处。我赞成秦言的评价:这是因为,“四•五”运动恰同民族觉醒的第一标志——五四运动保持着惊人的相似性。相似并非同一,又是以反向继承的形式得以实现的。

这就意味着,一大批青年摄影开拓者,面对特定历史时期的反叛使命,为“现实主义的本来”,撞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四•五”摄影文化运动。最值得肯定的现实意义就在于一批年轻人用手中的相机,首先参予了政治批判的战斗,他们为新时期现实主义摄影艺术的拓展,客观上起到了疏通和铺垫的作用。

当今改革主潮,无疑是一次大规模的弃旧图新运动。没有触动,没有批判,没有斗争,没有扬弃,那还要改革做什么!这是新时期的客观社会现实,它无疑为新时期现实主义摄影创作,提供了艺术批判的前程。从现实主义政治批判,走向现实主义艺术批判,将成为新时期现实主义摄影文化最显著的特点之一。

 

进入二千年,二十一世纪初,我念念不忘的四月影会,已向九天飞去,好似离我们愈来愈远去了,但它的先锋精神仍在激励着我、感召着我。公元二零零七年四月一日,我在上海写了一篇题为《丁亥“四月影会”祭》的文章,

 

红色的祭奠。近几年来,我一直在中国大陆大江南北诸省漂游,如一粒腾空四野的沙子沉浮不定。眼帘之下,春雨浠浠淋淋洒个不停,月份牌写得分明,它在告诉我,再过几天又该是四月五日清明节了。农家谚语道:“清明前后雨纷纷”,这是很精确的。可不,中国人又到了祭祖宗、祭故亡亲朋好友的日子了……。

这几天心境不免多些“人在山水间,心在尘世外”的复杂况味,总想去逃离世俗,总想去追寻一块与世隔绝的干净地方,然而有么?人,还是人。你根本无法摆脱世俗,你也根本无法找到一块净土安身立命。我的灵魂又不免堕入了迷魂踪,总有一种无形的神秘力量,却在催唤我思幻着那已经逝去了三十一年前的往事……

橙色的祭奠。五年前初夏的某一天,我在北京东城的一条胡同里奔走,那正是中午时分,胡同里的路人很少,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位年近50来岁的干瘦身弱而满脸苍桑的男人。他双手提着两顶鸟笼,木然地瞟了我一眼,便擦肩而过。我自顾前行,突然被一声沙哑声喊住:“喂,您等等!”我回头一瞅,这鸟人叫住了我。他转身儿又迎面向我倒回来,便冷不丁地问道:“您还记得我吗?”“他是谁?”我诧异地想。“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儿,还记得那年在中山公园兰室门前的事儿吗?”我一头雾水便不自在的笑着问道:“什么兰室?您是谁呀?”“自然、社会、人影展开幕那天,您还向我讨火机点烟儿抽呢!您忘哪?我没忘!我哪儿是抽烟儿的主儿,还是我帮您跟外人儿讨唤的火儿,给您点的烟儿哩,瞅您这记性?”我一听便懵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又不是熟人朋友,这鸟人儿竞然还认得我,便问他:“您可真行,我想不起来啦!那,您也是看展览的?”鸟人这时放下左手的鸟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提起放在地上的那顶鸟笼便扬长而去了,他说了句儿什么话?他意味深长地说:“老哥儿,四月影会不易啊!”

黄色的祭奠。天底下这么大,这人世间的许多事有时就很奇巧,芸芸众生偏偏让你碰着了。这位老北京人,今天让我寻思起来,多少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三十多年前,鸟人也不过20来岁,难怪我记不住他,可他又为什么还记住了这小事,还认出了我?再说,人事变迁这么大,他居然还认出了我,这一瞬间的巧遇,意味着什么?鸟人说:“四月影会不易啊!”这意思又深味着什么?一个极其普通的百姓,道出了这么一句刻骨铭心的话,在三十一年后的今天,我想起了他——这位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 “四月影会”,是那个不平静年代,在中国大陆出现的首个杰出的民间摄影团体,与当年另外两家首个杰出的民间艺术团体“今天杂志”和“星星画会”齐名,三位一体从大一统极左社会环境中冲杀出来,是划时代人本精神的产物,在当时具有很鲜明的现实主义批判精神和追求人性回归的社会意义。所以,时至今日,才有那么多人记得它们,感怀它们、追念它们。

绿色的祭奠。“四月影会”的成立、存在和终结,尽管历时不长,但它首先是中国大陆在人文思想领域中的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大文化变革事件,其次是中国摄影发展史中一个带有根本基点上的人本探进的重要标志。它的意义,远远不止举办了几次“自然·社会·人摄影艺术展”,而是深刻的揭示了作为人类共有的上层建筑的艺术领域,对人类朴实价值观尊严的捍卫。可能,在当年他们这些勇于与时代挑战的年轻摄影人,并不都是很自觉的明白具有这么至深的社会含义。但,他们当中的一些骨干成员,都是从“七六民运”中拼杀出来的热血青年,至使他们运用手中的相机,从政治批判走向了现实主义艺术批判,这是文化领域中的一个重要开端。说它是重要开端,是因为他们在社会政治的激流中勇进,其行动是自觉的,因此才有可能步入现实主义艺术批判的阶段,这个阶段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显闪的人性火花却震憾了当时的舆论界、文化界和社会各阶层。在“四月影会”的作品展中,李晓斌的《耻辱柱》、《上访者》和吴鹏的《团结战斗到明天》是从政治批判走向现实主义艺术批判最典型的代表作品,其纪实的社会价值和影像艺术的人本魅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认识和观赏高度。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带有拷问灵魂的影像构成,其思想容量至今都具有超越时代的反省意义,所以都是传世之作。而其他大量的纪实作品,也从社会的不同侧面深刻的纪录了那个时代的中国现实。

青色的祭奠。“四月影会”,作为一个自发组合而聚的纯粹民间的摄影团体,它本身的意义和影响,我认为具有以下五个方面的作用:

1、敢于向严酷的社会现实挑战,毫无浮躁和功利,用灼热的心灵之槌,猛击已错迷长久的中国大陆平庸无味的文化壁垒,虽然仅是“冰山一角”,但其猛烈涤荡文化人心灵的震憾力,已使不少懦弱的文化人觉醒。“四月影会”与“今天杂志”、“星星画会”三位一体的新文化艺术群的开拓性,可以说是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的又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

2、“四月影会”的成员,如同“星火燎原”,在当时已给深受大一统极左遗害的摄影界带来了变革的曙光,给已成死水一潭的中国大陆摄影界,掀起了阵阵撩动人们心灵的涟漪,为二十世纪70年代摄影作为艺术的复苏,奠定了不容忽视的变革开端;

3、“四月影会”的开拓性作品展,如同强劲的春风,吹暖了人们的心田,促成了二十世纪80年代中国大陆摄影艺术辉煌时期的到来,在这个重要的摄影历史阶段,中国大陆一批真正有思想和具有独特个人视角的中青摄影家,为中国大陆摄影艺术多样化,创造了机遇和空前发展的良好条件。从一定程度上讲也从一个方面影响了中国大陆第五代电影人(比如张艺谋就是从“四月影会”作品展中走出来的)的崛起;

4、从政治批判走向现实主义艺术批判的历程,是中国摄影文化史上不朽的功勋,进而有力促进了中国大陆纪实摄影的开拓性发展,从而在学术理论上澄清了新闻与纪实摄影的经纬,并拓展了艺术摄影多方面分类和审美价值的提升(具有影响的芜湖全国官方创作会议上的挑战就是一例);

5、“四月影会”的宝贵经验,提供了摄影艺术不仅仅具有艺术的观赏审美功能,同时也具有纪实的社会思考功能,进而启示人们:摄影人不仅仅是玩赏艺术的创意者,同时也应是纪录中国社会变迁时代变革的表现者。

兰色的祭奠。我们常爱讲历史的经验值得记取,经验则包括着成功和失败两种正反的经验存在。“四月影会”的诞生、存在和终结,的确有很值得人们吸取的经验可以总结。特别是“失败”的经验,或许人们会说“四月影会”并没有以失败告终,但“四月影会”的无疾而终也让人们对它多少有一个不解的谜未能解开。我并不是“四月影会”的组织人,也不是什么很高明的评论者,但,从今天历史的眼光来回顾“四月影会”的不太长久的历程,“四月影会”的无疾而终,就该首先说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使然。“四月影会”本身的开拓性作用,正因为是“不太长久”的生存期,才会具有它独特的“历史性开拓作用”,舍此却不能。

我认为“四月影会”本身的历史局限性,关键在于核心成员当时的思想还处于有待成熟的阶段,他们几乎都是年轻人,而他们面对的社会现实比他们要苍老和复杂许多许多,面对当年这样特殊而固化的社会政治现实,仅仅有纯真和热情显然是很不够的。因而,由于仅有的纯真和热情,便带有浓重的目标不确定性、思想幼稚倾向和情感情绪的随意性。这都是当时他们谁都无法避免的事实。另外,在确立新摄影文化理论上,存在严重的空白,这也正是“四月影会”最致命的弊端,因而丢失了方向。然而,你无法求全责被,因为,这就是客观的历史现实。

紫色的祭奠。不管你愿意不原意,人总是要从兴旺走向衰老,这是作为人所永远无法抗拒的生命历程。社会的变迁和时代的变革,也是任何人所无法抗拒的。但,人们总是在期盼着未来的美好,这是人类所共有的天生俱来的秉性。三十一年如流水匆匆流淌而去,人类生命的意义就在这时光的瞬息万变中得到肯定走向否定,又从否定再走向肯定。人的生命的价值是不容否定的,那肯定和再肯定都是些什么呢?我们在丁亥之年来祭奠“四月影会”,那是因为它是与生命抗争并赢得生命价值存在的永恒意义的体现。“四月影会”虽然它已成为历史的过去,留下来的只有记忆和回味,但是,它的生命价值却告诉人们:没有开拓,便不会有传承,也就不会有发展。综观当下中国大陆摄影文化的状态,你认为它好?还是不好?“紫气东来”是中国伟大思想道德家老子《道德经》的普照,它给予我们的教诲是博大精深的,但绝非玄妙虚空,这是人类朴实价值观的精髓,谁也不能不面对它。

    在祭奠“四月影会”的二十八年后的今天,我要说的唯一想说的话就是:你是摄影人就用你的良知全身心地去拥抱自然、社会、人吧!

永远记住他们:王志平、李晓斌、王苗、吴鹏、罗小韵、王立平、金伯宏、高强、池小宁、钟阿城、孙青青、许涿、李恬、刘立宾、吕小中、凌飞、李英杰、陈凡、罗坚、任曙林、付靖生、贾育平、赵介轩、薛岸平、王雁、范生平、马晓青、贺延光、鲍昆、马挺、马跃、马建刚、山风、于健鹰、于康鹰、木弓丁、方京宁、王昀、王亨、王瑞、王雁、王群、王殿英、王锡林、王纯德、王江华、王发塘、王七一、王皖民、王文波、王文澜、卢援朝、李京红、石志民、邓启元、付兵、付平平、安政、安静、史利、叶丹、艾民乐、关艾华、任国恩、任世民、任玉龙、齐国华、孙巧眉、李经、李健文、李小健、李江树、李国华、李学峰、李思进、刘世昭、刘梦华、刘景先、刘建华、刘秉江、刘虹、刘增启、刘显光、刘全聚、狄源沧、益卿、严钟义、汲运、陈比纲、陈晋经、杜成国、杜治、吴大轸、邵小川、邵宏杰、邵柏林、忻迎一、苏德新、沈延太、邹士方、何建设、何凭、汪冠民、林景麟、杨光、杨建、宗同昌、周剑声、罗江、罗永志、郑国庆、司马小萌、武宝智、娄国强、俞源、俞根泉、胡挣、胡锤、郭鹏、郭晓元、贺洪宁、洪克白、洪克、赵力、钟星座、张炬、张虹、张小京、张静安、张雅心、高进丽、钱辛、梅祥、姬凯峰、张艺谋、黄云生、翁乃强、龚田夫、曹志刚、解逢、蒋铎、鲍乃镛、潘羽、潘贺、蔡海峰、蔡克亮、蔡金和、廖增益、穆雨晴、司徒兆光、欧阳亮、薛岸平、魏昆。

 

是的,七年又匆匆逝去,我知道在这七年当中,四月影会曾在北京798艺术区举办过一次隆重的纪念活动,我无缘于出席,是因为老友们都以为“陈凡生死不明失踪了”。但我无论怎样心中深深的刻印着四月影会。我们依然会永远记住他们。正因为有他们,对中国大一统的封闭而八股的专制文化才有了新的突破,正如当年同时代的文学刊物今天、星星画会一样,四月影会的文化先锋精神是不朽的!四月影会三十五年的先锋精神永垂!

 

2014614日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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