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位心灵充满矛盾而很可怜的人。其实他内心很压抑,求进心有而力不及,这力即是为生的抗争精神,我稍强过于他,也压抑,思想不算不开展,但无法畅通淋漓,红影则不同,他思想并不开展,类似自闭型那种,还不是很自觉的内敛,弄得他自已有时生计都会陷入困境。由于他心灵凝滞了,尽管有很扎实的文字语言功底,却像文字牢将他紧紧囚禁。坦率地说,我的灵魂自救也并不是完全“解禁”的,有底限而已,这是我的痛处,而他,却不人不鬼的活着更糟。 一个人的命运与遭遇,完全是属于自已个儿的命相,谁又能劝解呢?我看,谁也不能,明心见性完全靠自已去悟去自救的。
                   

一切,最终都会有结局

(致上海作家朱红影)

 陈凡

        我与沪上作家朱红影的相识,是在21世纪初的2006年初夏,常在有关独立电影的映后座谈会见到他,是一位不说则已,只要开口说话,即是一位十分另类又言词激烈的苛刻者。后来每每相见逐渐多了,便成了朋友。

         接触之后,才发见此君在日常生活交往中,并非是一位扛轴子,人大多时还很真诚实在,有时还会表现出温和热切的可亲一面。后来,我们都成了上海电影现场展评会五人小组成员之一,慢慢的,才知他是位老光棍,行为举止会有一些中年寡男的特别习性,比如,穿着的耐久一次性,还比如,不会替别人着想,时常是我行我素执守个人言行。再比如,尤其的固执迂痴,伓怎么说三道四,就是呵斥他甚至叫骂他,他却一声不吭依然固若金汤,丝毫没有修正的意思。直觉告诉我,他的内心是完全锁闭的,末了,我要说的。

         一年半载的,因为我忌虚假喜真实,彼此倒也投合,说起来也怪,一位离群孤索的男人,居然对我表现出了一种难得的好感,我呢,也随意迎合善真者来而不拒,彼此相处成了好友。因为,我亦单身在沪上劳务,常感纳闷孤寂,就常邀他到复兴中路的旧洋楼寓所聊天、喝咖啡或弄膳食,他人并不懒也会做饭,对应了俩人的很独立为生的共性。这是他的优长。

         他是位摩托车手,在房间里呆久了聊够了,就一块儿出户上街,我时常是坐在摩托车坐垫尾,跟他走街区窜弄堂的到处兜风。说游车河到也不完全是,而时常是赶场似的去奔各种画展开幕酒会,有时会去影评协会观看还没正式公映即要公映的中外影片,也去一些地方,比如文化名人在沪中的故居,另外还常去上海戏剧学院看戏剧或者参与一些艺术沙龙的活动,比如下河迷仓什么的。有时,也会远游,他一蹬油门驾起摩托车,一溜烟儿的就是百几十公里,比如奔朱家角附近的淀山湖、畲山、吴淞口以及嘉定、奉贤、宝山、松江各郊区的,甚至还跑江苏的省界,他时常对我说:谁也比不了我们快活自在。这话的确不假。

         因为,我时常风驰电挚的坐他的摩托车尾,便惊诧地发现,他居然是位驾摩托的疯狂飙手,逆行、人行道行、车流中穿行,都是他的强优。正因是这种游击式的奔驰,我跟随他去了许多的中外画廊和艺术中心和文化名人故居,这方面的种种体验信息,几乎没有躲得过他的眼睛。

       上海,这滩头上开轿车或越野车,都未必有他这种专加煤气的摩托车来得便捷快速,最为奇异的是,一贯中规中矩的他,上了道儿竟然表现了他内藏的野性,真的是让我大大的意想不到。

         我们交往了好一阵儿,他是位十分奇特的主儿,相识不短浅了,却从不透露自已个儿的身世,我这个人从不主动去问人家的家庭背景和个人经历,因为赶上要介绍给用人单位,向他索要过简历,他就是没有,好像从来的没有这东西似的,一讨再讨终是没有,就算了。只仅仅晓得的父沪人母川人这点点信息,仅此而已了。还真是的,半个四川老乡。

        我一贯的交友原本是从不问出处的,我交的是眼前活生生的人儿,查人家的背景干嘛?我经常戏言:他是土匪,跟我有何干系?认知了便再没有其他要查实的了。你说这主儿是位正人君子,我不喜欢与他交友奈何我为?

         这主儿,文法造句功底了得,在沪时常挑我作文的毛病,那都是我非常认可的。至于他的日常生活习牲,那是他所固持惯了的,正如自已个儿的生活习性养成了方便一样,你是细纠不了的。

         红影,他的秉风俗性,大致与他个人遭遇深切相关。他其实是一位很典型的我行我素者流,几乎极少替别人着想,常常是以自我为核心的为人处事,这很使我心里感到不悦。但,对我天理良心,是相当相当的设身处地了。天晓得。

         这几年中,我俩有过两次朝夕相处的共事,第一次是去陕北拍纪录片近十天有余,第二次是我在湖南卫视做文化产业时,于贵阳曾邀他来黔做事近半年之久,这就更加的了解到红影这个人的生存的价值取向和他对现实生活所取的人生态度。

        我隐约发现,他原本是一个相当要强的倔强男人,但我又同时发见他又是一个非常自悲的失落男人,有明显的心理缺陷。他孤傲、固执又孤僻、任性,具有明显的双重人格特征。而待人接物多是唯已不舍而心不在焉。当然,这要看他对什么心不在焉?喜欢孤芳自赏,喜欢做自已的私事,公共关系不敢苟同,而待人接物先要喜欢不喜欢,就这毛病,我是头疼得厉害。

        四十多岁的人了,这随性的散漫作风,就是与同事常相处都成问题,要是娶个老婆怕是今生今世没指望了。他太过自已,太过多自我标准了,故所以,说也好写也好工务也好玩耍也好,那是最不得人心的让人心烦。

         他最近读了我的小说与电影的书稿,我是嘱他写点东西,他思考了很长的时间,几易其文写了不妥就抹除,刻时后又写便觉无觉即毁,过了一段沉日再写。这就传给我了两则:

         如歌的行板

         小巷深秋,大漠孤烟,都曾留有他的痕迹。只是我们现在是在文字上读到他的。但凡去过什么地方,大概总要带走些什么,大概又要留下些什么。初始,带走些思绪,留下些记忆。继之,留下些记忆,带走些思绪。来而往之,随着时间的推移,整理,过滤,转换成另一种图式。减去一些脂粉气,增加一些烟火气,减去一些叹息声,增加一些耳边语,便构成了一副市井的残片,这里,不需要开始,不需要完整,来去自便,但是,不同的你和我会在不经意间找到身边熟悉的人,甚至找到自己的位置。不知不觉中,会想到一个人的文字其实就是他身后的脚印,走到哪里,一定会留下些什么,不会变的。此时,由内心出发的自我在逐渐的被放大,共鸣会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将波纹一圈圈的扩展开去,等它慢慢恢复平静以后,你还能分清哪些是他人的哪些是自己的吗?也许你压根就不必去想,因为生活原本就不可能把你我如此清晰的分开。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应该就是你身边的世界。于是,当记忆或是思绪再度被拾起时,留下的便是歌了。此为读陈的文字所想到的。

         无法无天

         看电影其实是一种自恋。至少现在是。在黑暗中看着人家讲的故事,脑中却分明在用自己的理解重新做出诠释。其实把自己看电影的整个过程完整的想一下,竟然也似一部电影,刚才的那一幕可算是主体部分,应该是第二环节,之前的了解情况,选择,预热,之后的带有个人观点的评述,继而交流,继而衍生出其他话题,但是最终都不会有结局。电影是梦,电影是天,真的,对于喜爱电影的人来说,电影就是他们头上的一片天空。但是,只要说起电影,只要有交流,哪怕是一个人自己与自己的交流,都会产生困扰。因为你不知道这其中的许多规则,创作上的、运作上的、观念上的……什么地方都可能触礁,其实,说到后面,都会融到体制上,太多的表像已经让人睁不开双眼,于是,我们看到的无奈与无辜。激情被一次次唤起又在一次次消逝,前赴后继,如海上的波浪般。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思考者的良知,我们看到了一个思考者的困惑。尽管如此,还是要追逐。尽管如此,还是要狂奔。此为读陈的文字所想到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在自已个儿的私人库里盘点了些什么?这上面的两段文字,苍白得令人窒息,空空荡荡的不知是为着什么说这些,可又总觉他一个人在旷野打醉拳似的弯弯绕,我俩曾有那么多时日朝夕相伴在一起,活活鲜鲜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红影,是一位有形又无形的人,是一位有是无非又有非无是的人,是一位有情有义又无情无义的人。他的身世是社会与时代的悲剧。

         总之,是一位心灵充满矛盾而很可怜的人。其实他内心很压抑,求进心有而力不及,这力即是为生的抗争精神,我稍强过于他,也压抑,思想不算不开展,但无法畅通淋漓,红影则不同,他思想并不开展,类似自闭型那种,还不是很自觉的内敛,弄得他自已有时生计都会陷入困境。由于他心灵凝滞了,尽管有很扎实的文字语言功底,却像文字牢将他紧紧囚禁。

         坦率地说,我的灵魂自救也并不是完全解禁的,有底限而已,这是我的痛处,而他,却不人不鬼的活着更糟。

         一个人的命运与遭遇,完全是属于自已个儿的命相,谁又能劝解呢?我看,谁也不能,明心见性完全靠自已去悟去自救的。

         可幸的是,他给我留下的上述文字,细品之下仍可见到他的朦肬之曙光,觉着了他为人的真实,尽管含混的,都算希冀的盼念和呤哦罢,我祝福他……

                                                                 201145日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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