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面对中国(大陆)后现代电影断层带的困挠


2011年12月18日陈帆在北京与电影导演王小帅和电影学者王小鲁博士
       在结束纽约考察去北京的航班上,我一直在想:美国好萊坞的电影制作模式,是否可以真实地改变中国(大陆)民众的视听心理消费,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困挠的话题。因为,有两个问题凝滞着中国(大陆)当下电影业的产业发展。我当然指的是符合中国(大陆)真实消费需求的那种电影视听供求消费关系。
       符合国情不仅是一种对娱乐文化(包括电影)的认知态度,而更是一种对待平民化多样需求,在娱乐形态上的一种国民生存价值观和审美道德取向价值观,真实选择的自主需求的根本取向。中国(大陆)当下的电影制作状态定位唯市场宗派理念和电影工业的极权垄断,从人本生命价值的人性取向上讲,是阻碍和背离了这样一个人类共同具有的自主需求的。而作为电影生产的出品与发行放映,至今尚未实行立法的分级制,实令人匪夷所思。
       甚么是一个国家的主流电影?它的定义如果脱离不掉国策的指引,应该是些甚么主张和菅理?如果把固有的政治主张贯穿于主流电影,那它应占去多大的比重和位置?作为娱敎于乐的方式,它涵盖了些甚么信仰与信念?而真实生动以贯串的本质是给国民以自尊自爱和自信,让国民增强公民责任感和公共道德最大化的关爱与平等这样一种心灵悟化的东西。
       中国(大陆)当下的所谓大片模式,企图造成一种强烈的动效、烟火、色彩和异性诱媒的感官剌激,但无论怎样的巨制与宏大,却仍未脱离不开空洞、浮泛和缺乏魂魄震撼之足力,而恰恰是朴实无华生命所感的人本最基本的生命价值生动的、细微的和心灵呼唤的那些个荡气回肠的魂魄所至。近十年的中国大片,用一种浮华而张扬的技术支撑,让观影者为之所惑不明究理。戏剧与电影的叙事表述,终无法脱离文学故事的厚重,终无法脱离自然生存状态下真实不虚的生命价值善与恶的抗争。你天马行空凭空拈来一些非人本价值所垂青不灭的东西,或者硬要强加一些是似而非的说敎,都无法给观影者带来心灵的触动和热爱生命的感染。
       电影,是精神产品即是探索人性悟觉的造化与再现,而绝不是精神鸦片让人昏昏然不知所谓。求巨资拍片,明星悬化成“迷惑之玩偶”,讲摆头一味追求票房利润,让百姓瞅着生惧,这不是大众电影。中国(大陆)的大片推行,是如同房地产霸主一样,在狂热巅疯的私欲石头在乱砸人,起步就十分的怪异。有人就说,泱泱十几亿人口的一个大国,就这么孤零零几个导演几个明星在为十几亿人口服务,那么多的导演、演员都死光了吗?
       问题究竟在哪儿?中国电影真正的主流輝煌期(电影史称“十七年”),是在上海,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电影甚至可以跟美国好萊坞比髙下,生产出了一批中国的精典电影。那又是什么原因?因为那个年代民主与自由的精神浓重,而进入大一统政体后,民主与自由精神圽被束缚而受到长时期的扭曲。电影功能标语口号化和政治宣导化,是中国电影逐步丧失了人文生命力和真实心灵的感染力。毛泽东对电影的政治性批判,终将新中国电影引向歧途。而进入“改革开放”年代,又从这个极端迈向了另一个极端,那是什么极端呢?国体市场化定位把作为精神产品的后中国时代的电影引入非驴非马的偏执,使中国电影陷入以追求单纯的票房利润为根本自的怪圈不能自拔。表规形态是国家资本主义的极权控管和宗派结伙垄断。
       可以坦率地讲,随着中国(大陆)房地业的泡沫化、膨胀化,而终将跌入损害国民的恶行危业,而中国(大陆)的电影业亦将因为极权化、无分级制、唯票房论和畸型发展而跌入损害国民人文精神自强的低谷。
       美国好萊坞的电影模式,无疑是该国中产为基础的多元政治与社会经济所孕育出来的电影产业,你搬过来请过来就成了中国的吗?中国的国民素质、公民意识和文化取向是有一个扭屈变异的漫长的社会历史进程,由于政党政治的相博相争而战乱与动乱频繁,而后现代社会经济改革期又经历了三十余年的忽视人文价值的泛经济文化变异,导致国体始终不稳固(政治的民生的文化的)而多灾多难,中国民族的文化精神和民族自尊自爱自信的信念受到深度损害而无法正常张扬人本正气。这跟美国国体政治与社会经济及人文价值取向是根本不同的。香港电影模式进入中国(大陆),初始都是从倾销投机倒把杂乱陈旧的影碟开始的,那么多“腻歪低俗的垃圾”无处处理了,进入了内陆,就成了众多需求的集散地。而香港英殖民化孕育的电影,是香港这个独特地区的观念形态与市民价值观的产物,后现代中国(大陆)电影倍受港片浸染而干扰频频。香港主权回归后为数不少的香港电影从业人纷纷奔向内地“揾食”,加剧了对中国后现代电影业的渗透,这种渗透具有“鸦片作用”,导致中国后现代电影不伦不类,不伦不类的表现是多方面的,而在主流发展电影业方面,国家与政党的政治干预潜依默化仍在起控管作用。如不改变中国(大陆)电影民主化管理张扬普通人的生命价值和心灵文化,而是在一味助长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的滋生,苦了谁?害了谁?富了谁?又坑了谁?比一比看一看就会一清二楚。这是十分令人悲哀的。
       电影,是最具民众性的娱乐精神产品,它的民族精神很强它的人文价值感召力也应很强,你把它管得死死的,限制的那么多结果不仅管不好,还反而生出一些“趁虚而入”的种种花招来了,比如姜文的《让子弹飞》就存在所谓漏审的敏感问题却通审了,那又是为什么?而影业官方发言人喜称,电影产业队伍逐年繁荣壮大,一年生产几百部影片,这不是众多影人干出来的?谁说都死光了?是啊,的确年产量一年髙过一年,但几百部影片的选题和制作大多经不起出品发行这一关,而堆在国家片庫睡大觉。

引入银行的票房促销广告表明了什么?

         张艺谋、陈凯歌和冯小刚这一小批一线导演经历了将近20年多的艰辛磨励,他们当然是幸运的,一开始张艺谋、陈凯歌就有国家财资给予的支撑力,到了“改革开放”初中后期又有多种投资人下劲儿力挺斥巨资,国产大片是从他们的手中诞生的,而民众与学术界的骂声、斥责声一直伴随着他们。此次张艺谋运筹了美籍华人女作家严歌岑的《金陵十三钗》,又有中国(大陆)强力编剧刘恒助力改编,是一个重要的值得庆幸的转折。我早已说过:经过长时间的从影得失经历阵痛和致命敎训的反思,凭着张艺谋的多年践行的电影技艺功疧,他应该能拍好这部片子,片子终已看到,有变化有进锐的长进,但仍不是最好。原因何在?因为,影业并不止一个张艺谋一个陈凯歌一个冯小刚,而是有着不同年代培养出来的众多导演和主创专业人士,这其中还更包括同代人新人后来人,他们之中不乏优秀人材,但他们几乎并没有张艺谋、陈凯歌和冯小刚他们那么幸运福气。而张艺谋本人内在的生命价值意识和人文思想却先天的并不厚重。电影《金陵十三釵》的基本成功得益于剧创团队的集体智慧。而原著的扎实为其电影奠定了基础。张艺谋的弱穴仍是不可能“探得更深”(这正是摄纳魂魄感点细琢处),甚至仍从这部片子窥视到他个人的形式流弊。这绝不是求全责被他,而是说张艺谋太幸运了。要知道仍有很多不幸运的电影业高人没有他那么得心应手。
       尊重国家历史进程的客观真实性,既是要尊重各个历史发展阶段的客观真实。历史,不容主观修改甚至歪曲,电影亦不能例外。文化艺术上的奴化与权贵再加上八股,将是严重阻碍中国大众电影发展的大忌。而同代人后人新人的同步与接替都将是一纸空文。
       人类最可宝贵的主题是:真实不虚的生命价值的抗争,这是人本至髙无上的神圣权力,舍此皆不能。为什么伊朗的电影导演阿巴斯是真正的当代电影大师?他的人本理念与创作回荅了这个命题。阿巴斯没有巨资片也没有大片,他却是全世界公认的电影大师,因为他能做到每一部片子都能深入到人们的心灵,张艺谋没有真正达到,所以他做不成全世界公认的电影大师,但他可以是著名国际的电影大匠。看了张艺谋的《金陵十三釵》,便使我想到斯皮尔博格的《辛德拉的名单》,哪一部更震撼人们的心灵呢?这就是思想功夫的差距。

                                                                                            2011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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