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原創小说介绍。

陈帆短篇小说集选(一)

 

天堂的人梯

 

       郑少雄郑老伯是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教练,他已在体坛度过了整整四十三年的田径生涯,曾是全国有名的长跑健将,多次获得国家和国际田径运动的最高殊荣,后来成为国家特级长跑又培养了一批田径精英。

       他巳经八十二岁了,身体还那么硬朗健硕,住省体委宿舍安泰花园5号楼15楼。他为甚么要住这么高层的楼房?这是他特意选定的,低层的他还不要,偏偏要居高临下,一年365天春夏秋冬从不乘电梯。

       他就说:我偏要徒步走胡志明小道!么叫胡志明小道?细说起来也沾不上边,那是越战年代中越运送弹药物资的秘密通道,快捷、安全、稳蔽。郑老伯戏说:我专行楼梯上下就三十层,一天至少上下两次就是六十层,这是田径运动快捷、安全和清静的健身小道!哦!原来如此。

       这一上下少说就三十层,要不是田径运动的职业,郑老伯也未必敢冒这玩命的风险。走了这几年的楼梯,这十五层楼的住家户让他自自然然弄得清清楚楚,不清楚也没办法,他长而久之的爬楼梯,先让物菅的巡楼保安碰着,一回两次的认识了相熟了,就传到物业菅理处,再传到小区居委合,最后传到小区办事处,让他徒步蹬楼梯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郑老伯晚年又做了一次名人。

       其实,他说这小道快捷是比不了电梯的!他说安全也未必,万遇上个甚么溜门撬锁的偷盗歹徒呢?他还说清静?真清静吗?真要让郑老伯老实交待,他蹬楼梯的亲身经历能告诉你吗?郑老伯会流露出难以启齿的无奈情绪。

    一次清晨才不到点,郑老伯健步缓行到十二层楼拐角处,突见一位赤身裸体的少妇蹲在下梯台阶上,这季节好在是仲夏,可一个女人一丝不挂在这里干甚么?郑老伯愣住了神儿愕然却步,退又不是进又不是,那女人也见到有人走动,忙抽泣起来,突地猛站起身,忙向郑老伯靠近,嘴里还说:大爷救救我啊!我那狠心的老公深更半夜就把我轰出家门了!我冤屈啊!

       郑老伯不愧是个有主意的老练,急忙脱下运动衣给她套上,忙安慰她说:莫急也莫慌,你听大叔的,我这就给值班保安队长打电话!没解决不下的事!大丫头莫急莫慌!一会儿就好啦!后来怎么了?这少女跟她老公言归于好了吗?不得而知,只知道某天的中午这少妇春风洋溢,正挽着一个比她年青好多的粉面帅哥招摇过市。

       另有一次的某天下午点来钟,郑老伯到体委开会刚进楼行到层楼拐角处,突听到有女子的呻吟声高忽低的传进他的耳朵他习惯地警觉寻视着,才发现在短楼道临窗的角落里一男一女竟然不顾四邻,在疯狂地做爱。男女一对不足二十岁,看得清都披着校服,只是那忘情的男生巳退掉长裤和内裤半挂在腿肚下端,亮愰愰的屁股左右摇摆着,那女生被他硬挤在墙角,裙子内裤巳丢扔在地上……

    算郑老伯有眼福?还是倒了邪霉?他哪里看得下去,急又不是不急也不是,无奈之下大声干咳了几声,只好一走了事。

       再有一次的某天下午点来钟,郑老伯吃过晚饭,正往楼下缓步而行,在第层楼梯口,见一个岁左右的小男孩手抓住楼梯拦杆大嗷,那哭叫声撕力歇让人心疼。其实郑老伯行到层楼时,就听到有孩子的哭喊乱叫,顺着梯阶往下走,这哭叫声就越大,终于他见到了这干精瘦小的小男孩。

       “孩子?你这是怎么啦?你爸爸妈妈呢?可快甭哭啦!看你身子这么单薄,会伤身体的。告诉爷爷!你委屈甚么?这死哭郎眼中竟无旁人,仍继续大嗷不止。郑老伯正犯愁,眼前突然闪出位白发婆婆的身影,说话的声音也跟了过来。

       “看看看,让楼上爷爷见到笑你了吧!天天都要去麦当劳,那洋玩意儿哪有奶奶做的饭菜好吃?来者老妪显然为这哭娃的奶奶,快别再哭啦。跟奶奶回屋,不是麦当劳快店吗?郑爷爷请客,把你爷爷奶奶都叫上,咱们走!郑老伯只要瞅见小孩,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正说着他爷爷不放心也跟出来了,唉哎!让您见笑啦!这还不就是他奶奶给惯坏的?我跟他爸打了电话,一会儿就开车过来,把孙子先接走。我跟老伴身体都不好,儿子也没法儿,跟他媳妇离婚了,生怕因为圈子把我们拖垮了!真对不住阻您道啦!这孩子小名儿叫圈子,郑老伯没昝只好告辞下楼了。

 走着行着郑老伯怎么也想不明白,要真乘电梯上下楼,也不会碰上这些个窝心的事,这泰安花园5号楼真成了不安宁的圈子了。

 

暮色小径

 

       夷虹常在黄昏垂日的霞光中,来到幽静的小径散步,她喜欢在这沐浴着余辉的片刻寻觅那奇妙的逆光仍有着亢奋的激情。

       夷虹巳经不在乎谁会为她的片刻的忘情而感动。她并不是刻意要在余辉中享受甚么宁静,也不是不分季节都会在余辉的小径漫游神往,她爱仲夏的余辉,又愿在这暂短的暮色中褪去身上所有的衣裙,赤裸着在小径中起舞翩翩。

       夷虹是位优秀的舞者,虽巳有三十岁的年龄,那痴情如醉的魂魄总会亲密的伴附在小径中与夕照相拥相吻。她秀丽高挑,躯体修长玲珑,身材丰满曲直,像赤裸的仙女,静泊的红色染照着她,像给她披挂着一件透体的柔纱,她在鹅型颈间悬挂着一只MP-3,蛋白色的耳机线轻巧的缠绕在颈肩间,两只蛋白色的耳塞紧贴在耳垂边,她播放着谁也不知的旋律,在这片刻的余辉中漫舞。

       小径间的斑竹,密札札排列两旁,谁会在此时此刻进入她的视野呢?竹林间有归窠的乌儿在掠动,还有那竹丛中的昆虫在斑竹的节间爬动……

       夷虹的随性入情让她与大自然的交融达到了完美的统一,这小径通常不是晨练者的通道,散步的人也极少路经这里,夷虹把这小径奉若神明,她巳把这小径划归了自已心灵的领地,除了斑竹林、飞乌和昆虫,还有谁会来这里打扰她呢?

       夷虹知道此时此刻的小径真的旁无同类光顾这里,所以是她心灵之径,特别的地方特别的时辰,夷虹会在这神奇的空间展示自已的优美的酮体。暮色是暂短变幻的,小径的光影闪动着夷虹赤裸的柔情舞姿。

    不过上苍并没有让她独尽其享,仲夏某天的这个神奇幽密的时刻,夷虹敏捷的感觉到小径那尽头的拐弯处,有个人影在动。她警觉地取下伴奏音乐的耳塞,迅速退到起舞的始点,从紫色大挎包里取出一条雪白的大浴巾,熟练地把自已赤裸的身子裹成一体,像做茧的蚕。

       夕照的腥红在小径的拐弯处显现出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他行路的脚踏声和随身牵动的响声,把夷虹惊住了。因为在这特别的地方和特别的时刻,夷虹从未碰到过今此今刻发生的事变。夷虹无处躲藏、因为两旁的斑竹林就像两道墙,像屏障分列在小径的两旁。

    那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终于走过来了,夷虹将计就计,侧靠在小径右边的斑竹林边,她紧紧贴住竹干的地方,看清了来者是位身健体硕的青年男子,左手拧着一件方格浅灰色衬衣,右手握住一把半米长的工具剪。这壮青已发现了眼前如此妆裹的夷虹。

       脭红的夕照中,俩人的目光闪电般的聚焦了,夷虹惊呆了,抖动的身子脱离开竹林,不由自主的站立在小径的中央,这壮青也惊住了,呆呆的站在距离夷虹只有三步距的地方凝固不动了。这时的夷虹才看清,站在自已眼前的这位壮青约摸二十五、六岁,浑身油黑,一张面孔俊秀而憨厚,夷虹剧烈跳动的心马上就平静了许多。

       “你好,小伙子!是植物园的吗?夷虹毕竟是个成熟的女人,她打破僵局先发话了。其实受惊的恰恰是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小伙,我,我是植物园的。二队的技工,我操近路到园部开会的。您这是?无论这陌生小伙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会遇到这么一位站立在暮色之中,衣装怪异披头散发的漂亮女人。

    夷虹已完全放松,忙轻松地对壮实帅哥说:吓着你啦?真不好意思!我是你们植物园对面夷虹舞蹈培训中心的夷虹,你叫甚、么名字?陌生小伙憨憨的笑了,也不敢正眼再瞅夷虹一眼,半低着头回答说:姓马,您就叫我马驹儿得啦!队里都这么叫我。憨实的小伙像个害羞的大男孩儿,他话虽说出了口,可这脚却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动了。

       夷虹可能自已还并没有感觉到,她在这陌生小伙面前的肢体状态,巳超乎寻常的显露在一位尚未涉入异性世界的处男面前,雄性的能像汽油遇着火焰那样一触爆发夷虹在与这陌生帅小伙交谈中,紧裹的大毛巾巳松散许多,那无型而又有型的雌性气味和巳部分裸露的丰满乳房,让这雄性的烈焰升腾而起。

       暮色的小径,神秘而充满异性诱惑的腥红的小径……

 

粉红无色

 

       刘露刚从玫瑰美人酒吧出来,时间还不算晚,刚好晚上点。她有些醉了,身轻步的在礼贤街那排有名的时尚小店的地段门前游荡。五色的灯光映照着她绯红的脸蛋,那是一张怪异的面孔,光斑迷离幻化,像巫婆在变脸。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多是刚进入夜生活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穿梭于市。身材秀美的刘露穿了一件露肩中长仿绸粉红色裙子,修长的双腿下踏着一双粉红高跟皮鞋。她右手提着一个也是粉红色的挎包左右摇动,嘴里含混不清的重复着你不要离开我这一句曲儿。

       “喂,喂!哎,你丫这是干吗?你的包碰痛我了!一个青少年站住了脚,在喝斥她。刘露仍继续往前步,突地回转身儿来,柔声慢调地说:我碰痛你啦?你是谁呀?一身穿着篮球名将运动衫、宽裆中裤、名牌球鞋的男孩这才看清,眼前是位妩媚雅丽的年轻女子。

       男孩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瞅着刘露不吱声儿了。刘露慢慢悠悠走进这男孩,静立在他的面前,像看一件东西似的,仔细端注着男孩的周身。当她把柔情似水的眸子再移到这男孩的脸上时,她开始把左手伸到这男孩的右肩上,轻轻地拍了拍,又将左手手指在男孩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小孩,叫甚么名字?长得怪可人的。你知道姐姐是谁吗?刘露对这男孩说。

       男孩开始不自在起来,小孩,姐告诉你,姐就是交通台《听我倾诉》栏目的主持人刘露。你不知道?全市不知道我的人,大概就是你吧?嗯?这男孩果然不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呶呶地说:姐姐,对不起!是我不懂礼貌骂你了。刘露哈哈笑开了,夸张的动作和响亮的笑声,让身边往来的路人都在注意她俩人。

       这以后,又发生了甚么?礼贤街东口天桥上靠西的扶栏边,站着一对少男少女,这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其中一个正是巧遇刘露的那个男孩,依偎在旁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今儿晚上真邪!我撞上了交通台的女主持刘露啦!女孩用双臂紧紧拥抱着男孩,忙说:管丫是刘露还是西米露,我只知道有你,就足够啦!女孩话还没说尽,已把小嫩脸紧贴在男孩的脸上,甜蜜的亲吻起来……

 

捕捉怜爱

 

       华灯初上的西顺龙街显得五彩缤纷繁华热闹,这地段是全市最具商业流通优势的百货服装鞋帽集散地,虽不在市中心,却是全市和周边县市最闻名的顺龙商圈。

       一年四季夜幕降临时分,流动摊点会像蜘蛛网般的织满这条街区 经市政府特批,充许西顺龙街每晚在晚六时至午夜零点成为夜市步行街。

       还专门向全市发了公告禁止一切机动车辆通行,市工商执法部门特别配备了支城管和保安组成的治安联防,把顺龙商圈的这个特别的夜市管理得密不透风。

    在众多的流动摊点中,有一位三十七岁的女人叫白,她人长得漂亮,个子也在一米七左右,身段玲珑多姿,是远近出了名的花姐。称她花姐,并不是因为她风流放荡是个花月之身,而是她专门经管各种绢花而出名。

       为人豪爽热诚,她从不欺客乱抬价格,由于她经营的绢花,质地精良,做功奇绝,各种花卉翩翩如生几乎可以乱真,所以顾客接踵不绝生意直不错。

       可谁又会知道,在这个阳光女人的心底,却郁结着一块久不散去的阴云呢?多少熟悉她的人,也就是她近邻的小商贩小老板们,她待人亲近有姊妹家的,也有兄弟伙的,大伙儿做买卖都热乎看招呼着,谁也不知根知底了解她。可谁会去盘根问底找花姐的不是呢?

       —天晚近七点来钟,花姐刚撂下饭盒,摊上就来了位彪青男少,个头挺老高人挺帅气,进花姐摊上二话没说,点着十来个花名,说要各捡五十支。花姐一听傻了,她入夏以来从没瞅见过有这么大宗的买卖让她能赶上,忙说:先生下就要这么多品种这么大的量,你怎么事先也不细问个价,就敢这么放胆的要货?再说了,你要这么多品种的花,也该问问我有没有?全不全哪?

       这彪少左看右看的寻摸着,一点不像挺着急的样子,稳稳当当细瞅着再没说甚么话。花姐遇到这罕有的买卖,心里纳闷归纳闷,可也有些急切起来才这么问他。

    这彪少仍端祥着,还时不时用手小心冀冀摆弄着花技,又拉开点眼距离品环视着,小帅哥,姐在问你呢!你是真要还是跟姐开玩笑?花姐反到沉不住气了。

       这会儿,彪少才转过身儿来,对花姐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姐,我姓姚名广斌,广州的广文武斌的斌,姐就叫我小文武得啦!当然要!就不知姐货全不够量不?姐摊上也只个品种,数量也欠得不少。姐,我有张清单带着呢!您先看看能行不?姐,您就一句痛快话,有?还是没有?我听姐的,姐如果说有,就是明天后天来取都成,价格我不计较,姐您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姐,您把我要的货办齐整了,给我个电话,我开车来取,钱姐事先核算清楚了,也在电话里告诉我,取花的日子,我把钱给您捎过来。不成吗?

       小文武也真痛快淋漓,弄得花姐怪不好意思的,可她被这有礼有节的小文武给吸引住了。花姐仔细看完货单,忙对小文武说:行,有你这句话,咱就成交啦!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取货吧!

       花姐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艳情女人,她瞅谁都样,可今天面前这俊气高挑斯文有礼的小伙子真让她像触电似的,那颗心嘭嘭乱跳起来。姐多问你一句儿,买这么多绢花回家干吗呀?弄回去熬着吃吗?这怎么可能!告诉姐干吗呀?

      小文武是个做乡镇面粉厂的不大不小的老板,身上挣了多少钱压着他不知道轻重,他并不是那种耍钱儿的人,小文武这才走出花姐的摊铺,站在人来人往的灯光夜市的通道上,对花姐说:姐也别见笑,我有位妹子要结婚办喜事啦,她最爱的就是花儿,弄些鲜花儿来搁不上长久,我听厂里一位工人说,您这卖的绢花特精致艳丽,说就跟真的样。我这一琢磨,买绢花吧可以摆放好长日子,这不就来啦!姐,咱言九鼎,就这么定了,后天我准时来取。这是我的名片,就打我手机得啦,方便。人走到哪儿手机随身带着呢。说着伸出长长的右手向花姐做了个V字告辞礼扬长而去,消失在逛夜市的人流中。

       今晚还没见一个子儿的现钞入账,花姐却让这又文又武的靓小伙弄乱了心情。真像有点花容失色的感觉,夜市正热乎得不行,到花姐摊上瞅花儿的人,三三两两的进出不停,偶或有几位爱美的小姑娘买她的花,让花姐多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起来……

       约定那小帅哥的日子就到了眼皮子跟前,花姐头一拔上了夜市,花姐,今儿个搬这么老多的箱子码在你摊儿上,不怕我罚你?市场管理处可是有明文规定的。管理夜市交易和治安的老田队长正站在花姐的摊位前阴阳怪气地说。罚不罚的,还不就是您一句话吗?这是一批急货,这不,约好了的七点有人来取。还不就是会工夫就清干净啦!得了,今晚您赏光请您吃夜霄。给我花姐个面子!其实,花姐心里挺清楚,老田是个老色鬼,盯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啦!这不是有意找花姐的茬儿吗?上夜市了我挺多杂事呢,夜霄就免了,要是你方便,哪天我登门拜访总可以吧?老田得步进一尺了。花姐一听这话里有话,一时不知说甚么好,再一瞅时间差分钟就七点了,忙塘塞老田说:行,行。哪天您得工夫,事先打声招呼不就成啦!先这样,取货的人就来啦,我保证不违您的规举。

       老田碰上自已心仪的女人,也没办法,忍着色心走开了。真是巧了,个前脚一个后脚的,小文武还真的取货来了,还跟了三、四个青壮力,前呼后拥的挤满了花姐的摊位。姐,货都在这儿了?您清好就成。总共二十三个品种,每箱五十支,总共给您两仟伍佰元,姐您拿好钱再点一遍吧!你们听花姐指挥搬货吧!小文武办事干脆麻利,不大会儿工夫花姐的摊上很快恢复了原样。

    花姐刚把钱收妥,就见小文武又回来了,姐,您真是个办事的人!真行!我为这妹妹结婚,挖空心思在琢磨,送她啥呀?人家找了个有钱有势的房地产大老板,姐您想想,她能缺啥?唉哎,算我表了份儿真心吧!她爱花如命,我就送她如命的东西!古人说过花开花落两自然啊!我也是知命了。

       “唉哎,说这些干吗!姐,我是谢您来了!您有我的电话,只要姐用得着弟弟的,句话儿的事!随叫随到!姐,您多保重别忙坏了身体,我这就回啦!他们在停车场还等着我呢!

       花姐借着夜市的灯光,这才看清楚小文武的那情深忧郁的双眼,小文武习惯的又伸出长长的右臂,向花姐做了个V字辞别礼,匆匆而去很快消失在逛夜市的人流中,此时此刻的花姐眼巴巴张望着小文武匆匆离别的身影,眼眶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泪花……

点亮黑暗

 

       杏子她娘王彩霞没命似的沿着岭西林场宿舍区的杨树林道上奔跑着,这正是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林场职工正上班。杏-子,杏-子!你怎么啦?娘不是答应你给你买台彩电吗?你在哪儿啊!杏-子,杏-子啊!王彩霞披头散发衣着不整,她一边狂奔,一边嘶叫着自己闺女的小名儿……

林场往来上班的职工都惊呆了,大伙忙赶上前去,七手八脚的拉扯着她。彩霞,你这是怎么啦?有啥事儿停下来慢慢讲!一位大姐搂抱着彩霞急切地安慰她说。她闺女是个睁眼瞎,怎么能到处乱跑不听话呀!有人埋怨着。

王姐平时对她闺女不是挺好吗?今儿咋哪?大伙有的拦阻,有的劝解,都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林荫道旁护林一大队黄德才队长的二层小楼上,老黄在屋里就听到外边的吵闹声,他忙推开窗户张望着,他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大伙闪开,让她走!别着她!老黄从窗户伸出头,冲着道上的人群大声地呼喊着。大伙一瞅是黄队长发话了,都各自闪开,彩霞见没人儿阻止她了,又狂奔呼叫起来。

      老黄二话没说,抄起一条毛巾,正准备下楼奔彩霞的方向去追她,儿子二蛋子忙说:爹,拿家伙不?老黄忙说:瞎咧咧个啥!又不是去打野兔子!带上两瓶山泉水,快走!二蛋子紧跟着他爹出门了。

     彩霞已经奔到林场松林坡的小道上了,老黄爷儿俩紧跟着。二蛋子:爹,俺杏子姐她咋啦?姐眼儿瞅不住人,干啥瞎跑呀!”“你别管!跟着我,听我安排。老黄喘着大气对儿子说。

老黄是林场的老职工了,他对这地儿有多熟?就像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一样,二蛋子,你婶一准是奔哨子口去了,她娘儿俩常去那儿。待会儿瞅见你杏子姐甭急着拉扯她,哨子口地形复杂,怕出危险。

哎,爹!杏子姐眼儿都瞅不着,她咋一人儿去哪儿?二蛋子不解的问。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刚才说的话听清楚啦?老黄再三叮嘱儿子说,二蛋子认真地点着头。

    顺着彩霞呼唤她闺女的声音,老黄爷儿俩果然来到了哨子口。彩霞踉跄地推开紧靠悬崖不远的一间小木屋房门,就听见一阵狗的狂犬,彩霞惊恐着退了出来,她站在木屋前还在不停的呼唤:杏子,杏子!你娘错了!跟娘回家吧!彩霞正说着,老黄爷儿俩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大妹子,我是老黄!别喊了,杏子就在屋里。老黄忙跟上前去,把毛巾递给了杏子她娘,二蛋子眼疾手快,忙从手里把一瓶山泉水递了上去,婶,您先喝口水!俺杏子姐就在屋里,你别急啦!这时,彩霞才缓过神儿来,心绪已平静了许多

    “大妹子,不瞒你说,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这不,杏子这孩子打小就要强,人有多良善的,我给她找了一只导盲犬小白点,就在队里喂养着。我呢,也让二蛋子带她到我家来过,之后呢,唉哎,咱回家再慢慢讲给你听。老黄说完,伸出左手指吹了几声口哨,说也怪了,那只紧守在木屋门口的小白狗。窜进屋内把杏子给引了出来。

    “爹,这事儿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就知道心疼咱杏子姐!二蛋子虽这么说,忙跟上前去,搀扶着他杏子姐走到她娘跟前,婶,杏子姐不是好好的吗?您瞅好,还给您啦!

    杏子虽然眼睛瞅不真,却知道自己闯了祸,一下子扑到娘怀里哭起来,娘儿俩抱头痛哭,导盲犬小白点欢蹦乱跳,来回奔跑着。老黄背着杏子,满心宽慰地对杏子说:杏儿啊,咱们回家啦!喜欢听你大叔唱一曲儿吗?托着的杏子笑了,忙说:爱听,您就唱吧!杏儿爱听!

    山喜鹊喳喳叫,乐弯了眉。

    翻过山到了李家堆。

    秋果子满林儿,红彤彤呀,哎呼嘿。

    村里的大姑娘哎,想她的心上人儿。

 

    山喜鹊喳喳叫,乐弯了眉。

    下了岭进了李家堆。

    红喜字满门儿,乐淘淘呀,哎呼嘿。

    村里的新媳妇,嫁给了林场的人儿。

 

    杏子边听着笑得酒窝儿洒出了酒似的香气飘飞,彩霞婶淌出了甜蜜的泪水,二蛋子牵着彩霞婶的手瞅着忙说:我爹这人儿当林场的官儿,平常贼厉害,这是爹开心了,您哭啥?我杏儿姐都不哭了。几人儿又唱又乐又哭又笑,欢欢喜喜一起回林场去了。

 

侗乡情歌

 

 侗乡村寨浸润在晨雾中层迭如玉盘的梯田若隐若显漂渺不定。赶早背嫁妆的三位侗家年青村姑深一脚浅一脚往背坡岭山寨的阿细家走去。

二姐,细妹子家还有多远嘛?其中一个瘦瘦的女子喘着粗气忙问。

罗英妹哎,你看嘛,上了这道田坎坎,这不是?那山崖崖边溪塘口往左,就到了嘛!另一位俊秀的小女子抢话说

那么大雾,哪看得见溪塘嘛!我累都快累死啦!她把背在背肩上装满财礼的萝筐,放了下来往田坎上搁。

死丫头,这么稀脏的泥巴地,搁不得啊!么妹快背起!二姐前一个后一个忙叮咛着同行的俩妹子。

三姐妹正说着就听她们身后有位中年男人在大声说她们了大喜接亲的好日子看你们说些啥左一个死又个死的犯天理作孽啊没规举三姐妹定眼一看原来是男家的长兄贵吉赶过来了。

二姐忙对这位大哥说:上午正十点接亲的人都过来你们哪还不赶着早把细妹打妆好快走吧

    侗家村寨青悠悠的寂静贵吉快步走在前头领着背财礼的三位小女子快步流星跨进了细妹家的小院子。

汪汪一只油黑发亮的狗狂吠着在细妹家的柴禾堆前乱窜。

老黑老黑今天是我们王家大喜的日子你莫吼接亲的先头部队都来了你给我滚到后院去一位约摸五十来岁男人边吆喝自家的看门狗边向走在最前面的贵吉迎上去你是贵吉大哥吧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记得我吗我是细妹子的父亲当过几年兵说话直爱喝酒那天在你家多喝了几杯胡言乱语的你莫计较咧

    贵吉是男家的主心骨这次给最小的弟弟吉顺办婚事全都由他张罗打理父母都年纪大了么事都让贵吉作主。小弟只管轻松把老婆娶回家过太平日子了。噢,是您老人家!没事没事,我没把您老扶持好才该您骂呢!细妹在屋里?

贵吉一向孝敬老辈子人响应着忙给细妹爹塞了两包精装大中华。

今天是啥日子细妹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自已呢在屋里在屋里。几个人嘻笑着往屋里拥。

屋里有奶奶爷爷还有妈妈和两个弟弟虎头和小虎就是不见那细妹。

你们姐姐呢家里老小谁也没在意细妹妈被这一问愣住了刚才还在咧就要打妆上装了几个小姐妹还没到呢

细妹妈一见男家送财礼的人都到了心就慌了忙招呼着让俩儿子帮着卸东西又让丈夫烧茶摆上喜庆吃的东西。慌啥咧!客都来了,还不摆两罐喜酒来。

    谁也没留意细妹在哪儿,也不会怀疑她会在今天大喜的日子,离家走远。可让父母等啊盼啊,整整两年了,细妹早该嫁出去了,细妹子妈还是像丢魂似摸到她屋里去了,细妹子的闺房哪有她的人影子?细妹子妈慌忙奔到屋外的坡坎上,子咧!细子咧!母亲声嘶力歇的呼唤响彻侗家山水……

早雾已散去了许多旭日从山那边抬起了睡眼蒙胧的身躯层层梯田迭障起伏像镶在这丛山中的翡翠闪闪的发着碧绿的亮光……

不知在梯田的哪一方哪一角好像有一位披彩挂银的女儿家在凄惋地唱着侗家山歌

 

    不想走也得走望山盼月莫抬头。

    妹恋家心恋花采只杜娟离开妈。

    妈哎我的心肝妈——

    女儿我总要嫁人哟——喂哎——

    要嫁人家。

 

八大爷们儿

 

    秋天来了,北京人儿凑份子找乐儿挤在一块堆儿就更热闹了,郊游、逛街、驾车,就是在马路桥底儿、市区的公园里,谁都爱扎堆儿找自在不是。这,还没说吃甚么的,您就细瞅瞅那满街的饭馆、餐厅里人多了去啰!现而今北京人爱追个时尚、享受,一般的饭馆咱先甭说,就讲这餐厅吧,论装饰布置,论室内桌椅摆设,论色香味的各种美食佳酿,甚么好吃好喝的玩意儿没有?可您要认认真真儿的找一、家象样儿的老北京饭馆,可就难了。

    刚进秋,晴好的天儿,太阳照样儿烫人,这叫秋老虎在咬人儿。可北京人巳开始算计着秋爽秋享了。涮羊肉锅子在以先,这会儿正入时令,可老北京的涮肉店现在哪儿找去?我南来北京稍有点儿空闲,就爱在街面儿上闲逛游。

    有天近晚九点来钟,就这么想着想着嘴谗那老北京的木炭铜锅的涮羊肉,这心里儿的这个谗劲儿,就没治了,急地在街上东张西望的乱寻磨着。 走到东直门外斜街的东北口,哎嘿!满福四季涮肉几个大字映在我脑门儿下的眼珠里,再这么一细瞅着,还真是老北京木炭铜锅涮羊肉铺,心里头这美!二话没说掀帘而入,还没瞅真服务员呢,一股热气儿朴面而来,待我往前刚走两步,您就瞅呗,整整齐刷刷八位光着脊梁的爷们儿,正围满一大桌,摆放两樽木炭炉铜锅正起劲儿的猛涮着,十几盘参差不齐的羊肉片,在这堆光脊梁爷们的筷子间飞舞着,燕京啤酒就摆了四十来瓶。

我愣了,忙找了个把角的单桌赶紧儿的坐下,叫服务的小妹要了七两盘的羊肉片、芝麻酱豆付调料、冻豆付和大白菜,又要了二两老白干,闷声不吭地吃着喝着也涮开了…… 我就寻思过,虽说这涮锅子的店儿原本就不是清静地方,可也不至于撞上这八大爷们儿哪!只打着我一屁股坐进这满福,就如同早年西单东南角的长安大戏园子似的,这班爷们儿全是角儿,您不是嘴谗这老北京的涮锅子吗?得,今儿个晚不叉儿是赶上好戏啰!您真能闷着嗓儿独处一角涮锅子吗? 我当自个儿是听戏的不成吗?要说这八位赤膊上阵的是爷们儿,那是一点不假,论岁数都在四十岁以上,没一位是青皮溜丢的小青年儿,琢磨着文化水儿呢?没一位像是建筑工地卖苦力的,您要说他们八位是干吗的?瞅机关干部不可能,那倒底儿是干吗的?我胡乱猜想着。就如同陈景瑞的哥赫巴特猜想,涮着喝着一不小心把涮肉挂着的热汤摔了自个儿一脖子,把我给烫的,就硬忍啦! 我打小就是个多好奇心的人儿,我呆在他们对面的一角,这不是听戏的观众吗?好不好的也算雅座了,这八位爷甭管他们是干甚么的,反正是哥们儿弟兄凑一块儿了,挺开心不是?

我那位老岳父,打我一进我媳妇儿她家的门儿,他就不敢瞅我给脸子,我真要这样?老夫非得吓爬下不成!我早跟我那位讲明了,你少跟我玩那个!甭惹火了我,我没好脸子!” 八位爷中的一个最年青的猛干了一杯啤瓮声瓮气儿地说。

他对面儿一位戴眼镜的把话接了过来,你这不算能儿!我媳妇儿就不怕我摔脸子,您就是把家里儿的东西摔烂完啰,她也不醋,就是怕我过下晚儿不回家!我媳妇就醋这个。

这眼镜爷们儿话音儿刚落,他一左一右的一胖一俩爷们儿说话儿了

这胖爷们儿不乐意了忙说:甭他妈嚼情你们的媳妇儿!我没媳妇不比你们过得自在?说这没劲儿!

那位瘦爷们儿吱吱的笑着说:干吗没劲儿?这天底下说女人不最有劲儿!我看哪,养个媳妇儿不如找个情人儿来来得自在,我跟我以前的媳妇儿离了都七年了,实不瞒你们几位,现在跟我的这位就是情侣关系,不受法律约束,不知有多好喔!干吗非要再婚?同居不是挺好?” 

你们甭光耍嘴子,老哥儿几个喝啊!吃啊!要说媳妇儿,我家这位挺好!真的挺好!哪那么多事儿?我呀,知足啰!八位爷们儿中岁数最大的一位说话儿了。

他刚把话料下,又一位发感慨地说:这不经意儿的我都四十四岁了瞅这人儿一都老啦我就琢磨不透,这人儿啊本来都年青青儿的,四十岁一过噌噌的!你们信不?我信!” 

贴桌子对角的俩位正好都是内向人儿,一位寸头爷们儿闷头闷脑只管自个儿吃喝,倒挺实惠。

要说这第八位背头爷儿,腰板倒挺直朗,可也是个闷葫芦, 左顾右盼的尽长耳了,居然没瞅见他吃一嘴喝一口,只瞅着这位总捂着嘴乐…… 

八大爷们儿除了那位找情人儿同居的是瘦肝儿郎外,个个虚胖体沉,一起一伏的除了闷葫芦之外都在不停地涮肉喝酒,前后轮番的上了好几趟厕所。我刚进门时,只想独这么享用一次老北京人式的涮肉小酌,没估到能有幸遭遇八大爷们儿。我心里儿这知足就甭表白了……

 

西直门

 

    我住在东直门外的一家宾馆,名儿取得就实兴叫意发,按这字面寻思,可能就是生意发达的意思,俗不?可现而今的人儿谁不惦记着发?还是北楼,可哪儿找楼去?整个是顺一溜的一层房,不过是新张的贼干净,挺像旅游小舍,价码也算便宜,里外的透着新亮气儿,有空调有热水澡洗,还有崩新的彩电让您瞅,值!

    这不,一大早要赶着奔西直门外的展览馆谋事由,觉着打的不划算,便捡直溜着腿儿往东直门地铁站赶地铁去了……

北京倒底儿是首都,大哪!可掏贰块钱儿就到西直门站啦!我要找的出站口就在立交桥东边儿

我左右寻磨着:展览馆可就没地铁换乘了,还是打的吧!就一个十来块钱儿的起步价,得,烧包是怎么地?就一站来地儿,坐公共得了!就四毛钱儿不是?这么萛计着走出了站口,再一瞅,嘿哎!汽车站在哪儿呢?立交桥上下交叉着,哪儿找站牌儿去?等腿儿找到车站了,也该走到地点儿了。

闷儿呢,一位六十多岁的光头胖老头推着一辆自已个儿传的小三轮儿,站在马路涯子上招呼,

我说,您这是去哪儿啊?这老头冲我发话儿了。

我一瞅坐小三轮去北展挺自在,又能悠乎着兜风,忙问:您拉一趟北展去吗?这爷们儿乐了

去啊!西直门这方圆几路的地儿都去。我说拢个拢您给六块钱,您要发票就给十块。他砍上价儿了。

我二话儿没说赶忙坐上了他的车,胖老头沉甸甸的屁股压在了座垫上,两脚开蹬了,并说:“走呢!”

我坐在车上对他说:我不用发票,给您五块还不够!话儿正这说着,您瞅这主儿把小车都蹬到立交桥底下了。

瞧您话儿说地,您是个文化人儿,这多没劲儿!我没多要您一个子儿,不信您到鼓楼、后海湖沿儿试试?就说我拉你到北展这么个地儿,不要您二十大块我不姓萧!还没蹬多远儿,这位萧大爷气喘吁吁的理论开了。

我坐在小三轮坐椅上倒没觉着怎样,就听这主儿骑坐垫儿上吱吽吱吽被他屁股挤压得乱叫。

我上初中那会儿就在西直门里儿一个中学,城门楼子和当啷车还有呢!我跟他闲砍上了

您说那会儿是哪会儿啊?我没听真着!萧大爷也跟上我的话杈儿砍开了。

您不是西直门的老户吧?我说哪会儿您也不知道!我应荅着。

赶情!甭说您在西直门里念初中,我祖辈四代人儿都住在西直门里儿,甭说清朝廷皇上的城门楼子,元大都的瓮城您瞅见过吗?不知道吧!说这元朝里儿的瓮城,是那年北京拆城墙拆西直门这城门楼子发现的,这是我清眼儿所见的事儿!萧大爷摆乎开啰,脚底儿踏着车板,嘴也没闲着。

小三轮在行人和汽车间缝里穿来串去,萧大爷的小三轮巳蹬到西外大街了

萧大爷,我考考您,街对面外这地方以先旧社会叫甚么地儿?我在北京念高中时常路过这儿听老人儿说过就故意问他。

老舍先生写的《骆驼祥子》就有这里儿的戏,不就是祥子逛窑子的白房子吗?您甭考我!西直门的老事儿您难不着我!

萧大爷还真行,这会儿这主儿得意的乐了趁兴又砍开了

我说,咱也考考您行不?要说现如今这西直门立交桥咋这么阻车,您弄明是甚么道理吗?

这话杈儿真把我给问曚了,西直门立交桥阻不阻车还有什甚么道理可讲?北京地儿虽大了去了,可城市发展太快,私家车每月儿恨不能增加好几百辆上千辆,还有不阻车的?

我忙应答说:现在的北京人多车多还有不阻车的?

萧大爷慢悠悠的蹬着小三轮,转过胖头大耳冲我神秘一乐地说:告诉您吧!就这西直门城门楼子拆坏了!更邪乎的是元代的瓮城,政府总该保存下来了吧?不成!要建设社会主义的新北京,一律都得拆啰!

萧大爷喘了一口大气儿,忙对我说:对不住您哪!我在旁边马路涯子停一下车,我得喝口水行不?

我瞅萧大爷这么客气起来,就说:没事儿,您请您请便!

萧大爷从车把前娄子里取出一瓶旧百事可乐瓶子

他对我说:这不,自个儿在家灌的茶叶儿水!他一边喝着一边下意识往回张望着西直门立交桥的方向。

萧大爷,西直门立交桥总这么一年四季的阻车,难道这里头还有甚么玄机不成?我狐疑地打听。

    “大兄弟,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怕细这么一琢磨啊!萧大爷这会儿把茶水喝滋润啰,又前后伏仰挺了挺胸脯、扭了扭身子骨,说了这么一句儿让人儿似懂非懂的话儿,轻快蹬着小三轮向北展靠近了……

 

西堂子胡同

 

周大妈提溜着菜蓝子,慢不经由儿地从东口走了过来,二顺子眼尖忙扭头对他妈说:老太太,您瞅咱周大妈多勤几!不是做儿子的说您,您三百六十五天,多咎给咱们买过菜?这人儿哪,真没法儿比欧!

二顺子他妈让这宝贝儿子这么奚落,却满不在乎的

老太太说:就你嘴好使不是?你老娘论哪儿都比你周大妈强!我不成天价忙乎修车吗?真是的。

    二顺子他妈甭瞅她胖得碌的像只水桶,可家门口的修车摊的活计,全由她张罗。一般都在门板上好赖写几个大字,什么李记修车王记修车,二顺子他妈却不让这么写,偏偏让二顺子找来在西口250号院的蒋先生来写,蒋先生是中央美院国画系的老教授,因为老师还写一手柳体好书法。

二顺子他爸姓吴,可不就叫吴记修车不是?二顺子他妈一听就急了

干嘛呀?这可不成!什么吴记?当我没文化怎地?您蒋先生是大学问,您细听听,吴记,不就是无计可施吗?甭以为老娘什么都不懂!吴记修车修个屁!都无计可施了还挣嘛辛苦钱儿?这不白辛苦啦?我说二顺子你甭参合啊!不成。

二顺子好不容易把大学问蒋先生请过来了,老太太愣不让写吴记修车,可又写什么?二顺子沉不住气儿了,也顾不上给蒋先生沏茶倒水,直嘟囔着让他妈起腻歪

老太太,您行行好成不成!我爸要是还活着,还能让您这么忘本?您说不写吴记修车还能嘛?二顺子为着他爸真急了。

二顺子他妈是个有理没理儿不挠人的倔主儿,蒋先生是位斯文人儿,她也菅不了那许多了,儿子急了不允许老娘急吗?二顺子他妈心里儿正憋着火呢,情急中摸出了自已个儿用惯了的烟袋锅要抽烟,可偏偏在这会儿,小布袋里儿的烟丝却没了

二顺子!我瞅着你就火儿不打一处来!回屋去把老娘放在抽屉里儿的那包云南烟丝快给我拿来!

二顺子特摸他妈的脾气,您不是起急吗?二顺子却偏偏没理会给已些在屋外凉棚下的蒋先生沏茶倒水了。二顺子他妈是有火没处放了,就像圆古伦敦胀气儿的皮球,一下泄了一半儿。

得,你能!你能不就结啦?我自个儿回屋揪去呗!二顺子他妈实际个儿早心中有数了,她是抽足了烟儿,就要定干绅了。

二顺子特明细,所以玩儿了个缓冲之计,直眉瞪眼儿瞅着他妈蹲在屋门口抽急烟儿,乖乖儿的候时辰,就如同恭王府的门丁静候王爷上朝似的。让在一旁静坐着的菲蒋先生有些不耐烦了

蒋先生,不好意思。我妈呢还真是个挺主事儿的主儿,她抽烟就快了,您甭着急。这就出来啦。话音儿未落老太太舒舒心心的走了出来。

    “哎哟,我说蒋先生蒋老师,让您久等了!昨儿个你家小闺女蒋丽小姐到我这儿修车来着,真是一辆大英帝国菲利浦好昆车啊!可惜了的坏了中轴,要不是老娘我眼儿好使,就报废啦!谁叫咱是街坊邻里呢!不仅把您家宝贝女儿的宝贝车给拾罗好了,钱儿不钱儿的就算啦!瞅您家这宝贝闺女长得可真水灵儿,太让人儿疼得不行!

蒋先生这么一听就沉不住气儿了,忙站起身儿来道谢

瞅我家这孩子,怎么一点规举都不讲,吴大姐多少钱咱付!咱付啊!

二顺子心眼贼活,知道老太太用的是什么战术,紧配合着打园场自作聪明对蒋大学巴结着。

蒋先生,您这么说就外了,我妈特喜欢咱这小妹妹,说嘛钱哪,不能收!要不这样得啦,请您给咱家修车铺写字号,就算抵啦!老太太您说是不?

二顺子他妈斜了儿子一眼儿,咯咯乐开了,忙迎合着。

对对对,就这么办啦!二顺子还不赶紧儿给蒋先生检掇好桌子,快帮先生拿东西。

二顺子屁溜儿的帮着忙开了,等蒋先生一切停当,该写字号了,二顺子他妈不紧不慢的凑到桌前,又不紧不慢的掏出那她用惯了的烟袋锅儿,还不紧不慢的抠着小布袋里儿的云南烟丝,二顺子顺手从自个儿裤兜里摸出把三羊打火机伺候抽烟儿的亲娘老太太。

正候着的蒋先生客气地发话了

吴大姐,您写什么字号?

二顺子他妈美美的吸足了一口烟儿,麻溜肠直地脱口说了一句儿:就写孙二娘修车!就这么写,成!

二顺子这么一听简直个是如雷灌耳都听呆了。蒋先生大惊,忙慌乱地不知所措,人儿都颤抖抖的了。

吴、吴大姐,这、这使得?

二顺子他妈哈哈大笑起来……

心直口快地大声说:使得,太使得了!兴人家水浒有孙二娘开酒肉店,就不兴咱老娘用这品牌开修车铺吗?蒋先生,直管写!写啊!

 

戈壁滩的传说

 

    天色已斜阳,日照的光还是亮恍恍的。戈壁浩如烟海,升腾着宇宙给予它的特殊尘埃,起伏的坡坎,好像没有一点要沉寂的样子,可这无垠的荒漠,曾是丰饶的绿洲和波涛滚滚的大洋……

    骆驼草啊骆驼草,为甚么,为甚么这样倦恋这大荒大漠的孤寂和浩瀚?坐在从敦煌开出去往格尔木的客车,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戈壁的215国道的柏油公路上单调的奔驰着,郑学凯,这位青海省城中科院物探所的副研究员,扶窗久久的凝望着眼前这极度干旱的戈壁四野,他的心始终不能平静。

    车上坐着一共七位五男二女西北乡民,他们衣着不同装束的羊皮袄衫,古铜色的面肤,憨实敦厚的容貌,他们静静的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郑学凯是从始发车站上的车,一路上就这么八个人,可走了快大半天了,只听得到汽车单调泛味的发达声,车箱却成闷罐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吱声。

车子在茫茫的大戈壁奔驰,老司机也一声不吭,车走一路他抽一路烟,看得出是位老马识途的老司机了

老师付,啥时能到小柴旦?今晚没啥问题吧?郑学凯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知是不是明知故问打探说。这老司机半天没回应,郑学凯只好在座位上闷着。

    “啥小柴旦?鱼卡还没过呢!到鱼卡还要半小时路咧。到那儿停车吃饭再走!终于老司机发话了,郑学凯是惦记着他在小柴旦盐场的心上人黄九妹呢。夕阳下,戈壁一片金黄,像燃烧的炭火在四野升发。客车在一个叫不出名儿的干河床路桥边停住了。

车门格拉打开了,上来一个彪形西北大汉,厚厚实实的体魄披着一伴很破旧的翻羊毛皮大衣,黑油油的长方脸,又粗又浓的眉毛下一双牛眼似的炯炯有神。这黑塔壮汉窜上车来,一屁股坐在紧靠车门的座位上,沉沉的也一言不发。车惯例起动,开始在腥红色的夕照中奔驰。

路边的骆驼草像繁星散嵌在戈壁的四野,因为前边路段道班在修路,客车下到戈壁砂土路上绕行,老司机加大油门,车的四边腾起浓浓的烟尘,夕阳映照下那腾起的烟尘橙红一片。在车上这九个人仍沉默无声,任戈舟之舟翻颠奔腾,总算又捌到215国道上了,客车加速向鱼卡奔去。

突然间,一声声宏钟般的花儿调,从这黑塔壮汉嘴里响起……

 

    (哎—————哟)花儿(么)

    本是个心上的话(呀——阿哥的肉呀)

    不唱是(呀)

    由不得自家(哎)。

 

    (哎—————哟)钢刀(么)

    拿来了脖子上驾(呀——阿哥的肉呀)

    爱尕妹(呀)

    什么也不怕(哎)。

 

    这震颤心灵的花儿调,让郑学凯惊呆了痴迷了,客车在腥红的火烧云中穿梭,那壮汉的歌声荡气迥肠而悲怆,全车的人仍一言无语,但那双双的眼神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歌儿飞扬在荒漠的尽头,客车好像都在震抖……

    就在客车奔驰的左前方,一群约摸上百只柴达木骆驼腾起一大片腥红的尘烟,在一处无名高坡急速的奔腾……

    那老司机显然兴奋起来,忙点燃一只烟,嘴里自语喊道:好兆头咧!真是好兆头啊!他忙扭过脑袋笑眯眯冲那黑塔壮汉大声地说:有种,小子!到鱼卡我打酒给你喝!车票钱给免啦!

 

高高的槐树顶

 

    耿鹏海是位中等个儿干爷们儿,一瞅就是单薄人儿,前胸都贴后胸了。这主儿四十来岁下岗三年了,靠吃劳保度日。这也不尽然,他媳妇儿还上着班呢!是位在雍和宫大门院里儿开小店的小老板,主要卖香火蜡烛也请了些藏传佛像再让中外游客再请了去。

甭瞅他媳妇比他还大三岁,人挺泼辣能干,可知道疼她这下岗闲着没事儿的老公。这不是鹏海的福份吗?他们家就在雍和宫后身儿的胡同里

城管老冯一瞅着耿鹏海就说:老耿子,你丫也真够有道的,你闲着有媳妇给张罗着吃喝侍候着,这还不是福?我羡慕啊!

你听鹏海怎么说:混话儿不是?我能有多大福?这辈子也真够窝火的,您瞅瞅我媳妇儿那模样儿,送给阎王爷都不要的糟糠女人,老天就配给了我。

老冯又怎么说:您知足呗!我光棍大半生了,就知道家里没个女人的苦。

耿鹏海一听噗哧乐开了,忙回应说你倒有理了?你那小情人该有多合辍?我才羡慕你呢!老牛吃嫩草不是大福吗?我昨儿个到我媳妇儿店里送货,就瞅见你那甜蜜蜜的美人儿给你送盒饭呢!老冯执拗不过鹏海忙转了话题。

兴许这会儿老冯找了个空儿溜到雍和宫后身儿卖烟,瞅着耿鹏海正蹲在二巷胡同口拾掇一鸟笼子

老耿子,玩鸟呢这您得讨我家里儿养了五只八哥,五个鸟笼子侍候着,每天每还得喂肉,这不,我成了鸟人了!这话一说是糙点儿,鸟人儿又怎么啦!这是话糙里不糙,您就听听这几只灵嘴巧舌的宝贝八哥多昝也不慢怠咱,您听听说了,您好!你老婆敏子来了!还说老大结婚吧!吃喜糖!还有更滋润的,说敏子给老大生孩子!哩哎,您听听您瞅瞅,我能不爱敏子吗?

老冯只要瞅着鹏海,话匣子就打开了可鹏海就厌老冯絮叼

敏子,就你那位贴饼子啊?老冯一听窜了味儿了。

他忙责怪鹏海说:谁它妈贴饼子?我实话告诉您说,我还不愿养头奶牛呢?您以为敏子真铁了心贴上我了?您就是进雍和宫大殿叩破头也不成!我只是有敏子这么三天两头混巴着足够了!

耿鹏海知道老冯是位实心眼子,这也只不过说说自已个儿的风凉话,忙站起身儿来对老冯说:你知足呗!甭老瞅着别人的媳妇儿好,我做梦都想跟美女睡一宿呢!

老冯这主爱听恭维话,高兴了忙掏了只烟递给鹏海,鹏海接过老冯的烟,俩一块堆儿又蹲下闲聊起来

我说好不经尖儿的拾掇鸟笼子干吗?

俩吞云吐雾中,鹏海用手指了指长在他家小院的一棵高大的老槐树

对老冯说:哥们儿,你往那儿细瞅,瞅瞅有什么?

老冯让他这么一吱唤,便好奇顺着鹏海手指的方向探望着,什么呀?我没瞅见有啥玩意儿。

鹏海忙说:再仔细瞅瞅?就凭你养八哥儿的精气神儿再细瞅瞅!

老冯让鹏海这么一支使干脆站起身儿来,总算瞅见了鹏海吊挂在十几来来高槐树权上的一顶鸟笼子,有小风吹拂着上下拉吊的绳儿还在恍动呢。

    “我说老耿子,您可真够邪劲儿的,让笼子挂这么老高,是让您媳妇儿瞅呢,还是让雍和宫的佛爷瞅哇?有您这么养鸟儿的吗?我瞅不真,您养的是富贵鸟儿?亭亭玉立高高在上?

耿鹏海一听就乐了,哪儿是富贵鸟啊,就一般的红雀儿,您就瞅瞅多自在,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就好比入了林子里啦!这不,这笼子升上去,还是只红雀儿,高高的该多自在,我瞅着就自在。

鹏海说着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站起身儿来,提溜着笼子回院去了,老冯是看了眼儿忘了当班的时辰,瞅着恍荡着回家的耿鹏海,是一点脾气儿都没了。

 

田园的女伴们

 

三十七岁的贺祟德,是奎萍乡里出了名的怪人,整天不知道犯愁,二亩水田让他弄着种稻,农活一件件都不算差,就是神经兮兮的让乡里人摸不透性子,傻不?能傻吗?一个人自在自乐,家里挂着好几个鸟笼子,养了对八哥都会说几句人话,常有的鸟语是我是你老婆让乡里人都笑他是个痴。

这个乡只有二十户人家。他却是个无亲无靠的单身汉子为什么?屋后还有个巴掌大点的小菜园子。

他单身一人是遭了恶运的,崇德总对乡里人说命不好咧!

他父母在十年内先后病故,又没个兄弟姊妹。父母留给他的三间瓦房二亩水田和一头老水牛,都奔四十岁的人了,既然是顶天立地的一个人了,还不出去闯闯?在哪儿打工也比乡下强又没个拖累是不是?

他说了,我出门做么子?守着父母的坟有个吃住干活的好地方谁比得起?我哪儿都不去。

邻家有个贺武贵贺大伯,七十多岁了会拉个二胡自唱些小调,俩儿子都早进城做生意成家立业了,每月都有上千元给乡下的俩老父母。贺大爷身体不错,也还留了一亩旱田种些蔬菜瓜果,常到集市或路边售卖,老俩口的日子倒也自在清闲。

这老伯视祟德如亲儿子,常言就说,远亲不如近邻,儿子再好也都不在身边,有了老婆孩子的主家人了。

贺老伯常对贺崇德苦口婆心地说:你这细伢子,我老俩公婆就是你再生的父母,有什么难事不顺心的事给你大伯大妈掏心的说出来,怎么都帮了你的。

    一天一大早,贺崇德赶着老水牛扛着犁把正在田垄上往自已的地里走,突然象发现了什么停住了脚,他弯腰从泥地上拾起一个什么东西,圆圆扁扁的有三十几公分那么大小的铜钱,祟德是个好奇心特大的人,他放下扛在肩上的犁把,用手使劲擦抹着沾在大铜钱上的泥土,又猫着身子到水沟里刷洗着,弄净亮了就在自已衣服上把它擦干,透着明媚的艳阳,崇德仔细地端观起来。

这一细看着,崇德像散了魂勾走了魄似的慌乱起来。这是个什么古钱会让他失了魂落了魄的六神无主?崇德提心吊胆的慌忙把他意外捡拾到的大古钱揣进了自已的裤兜里,神经恍惚的又扛起犁把赶着正吃草的老水牛往自家水田走去。

细伢子,耪地啦?先吃个甜瓜解解渴再说吧!我要挑菜果到集上去啦!贺老伯正挑着盛满新鲜蔬菜的担子跟贺崇德碰了个照面。

贺崇德心里多了这稀奇事,心里就没地方搁似的浮飘飘的,眼神都跟平常不同变了味道。贺老伯走近他忙放下担子,一眼就看出祟德神慌慌的

细伢子,你么搞的哎?出么子事啰?崇德吱吱唔唔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犁把给我放下!有么子事别要瞒着大伯不说,我跟你总说过无数百次咧,怎么都帮了你的。

崇德慌神似的放下犁把,颤抖抖从裤兜里把那一块神秘的大铜钱掏了出来

他嘴里还不停地自语道:羞死人!丑死人咧!

贺老伯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块清代的花钱。忙从崇德手中取过,眯缝着眼睛看上面的图案,难怪得贺崇德丢魂泄魄了。上面是一对古代赤裸男女交配的春宫图。贺老伯看着哈哈大笑起来。

细伢子哎!你有福了。这东西是清朝年间的花钱,你捡到不得富贵啰?留着耍吧!兴许还真给你招个上门的老婆来陪你过日子咧!哈哈哈…

在崇德看来心惊肉跳的稀奇事,让贺老伯几句话就化解了。

大伯哎,你不羞我我自已都羞死人啦!那好,我放在八哥笼子里垫着。崇德神经兮兮起来。

这郎个行咧?么子地方不好放,硬放在多嘴多舌的八哥笼子里呢?还想让全乡的人都知道不?真是个傻死我的细伢子咧!快把这瓜拿着吃了,我赶集去啦!都晚了半个时辰咧!

自这以后,你说怪不怪?这贺崇德闭死已久的春心开始荡扬起来。

有一次,他在通往207国道的一条机耕道的垃圾场见一辆三轮小汽车拉着几个半残陈旧的祼身女模特儿衣架往这里丢,就大步流星走过去

这位大哥,怎么把人给丢咧?崇德又奈不住好奇起来。

瞎说个么子咧!这是么子人?不用的女人衣服架子。不丢怎的?你娶回去做老婆?不收任何财礼啰!这开车的司机大哥说话倒也豪爽搞笑。

祟德讨个没趣转身就走,他人是走回路了,春心还真的荡扬起来,干脆搬到水田垄上立着多好?他有主意了。

    那三轮小汽车已折过头上207国道开走了。崇德一见没人了,就又返回到垃圾场,看来看去的他看中了四个半身赤身露乳的女模架,开始往自家的水田那边搬……

第二天,就在贺崇德的水田四周,各立着一座半身赤身露乳的女人像在守护着这细伢子的二亩水田地。

一只牛蛙跳到其中一座女人像的头顶上,像是要发威似的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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